大仇得報
他對著端木俊一拱手,義正詞嚴地開口:“端木峰主,林姑娘此言有理!
此事已然關乎我雲霄城的清譽,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搜魂雖然霸道,卻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為示公允,在下願與峰主一同施為,確保過程萬無一失,絕不讓陳家主蒙受不白之冤!”
這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向端木俊賣了個人情,又將自己從這趟渾水中徹底摘了出去,順便還把陳伯庸往死路上又推了一把。
陳伯庸聽著焦宇銘這番話,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險些當場氣暈過去。
他死死盯著焦宇銘,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焦宇銘,我陳家為你賣命近百年,你居然過河拆橋!”
焦宇銘彷彿冇聽到他的怒吼,隻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端木俊的決斷。
就在這片死寂中,林清妍眼珠一轉:“想知道真相,不一定要搜他的魂。”
她看了陳伯庸,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我有更好的目標。”
說著,她那清亮的目光落在了陳薇的身上。
陳薇身體一震,隻是稍稍猶豫了片刻,便向前一步,決然跪下。
“仙師!”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為了將陳家父子的惡行公之於眾,晚輩願意接受您的搜魂!”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所有人都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剛烈的勇氣。
端木俊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動容。
然而,林清妍卻輕輕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你,而是陳天宇。”
陳薇瞬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中仇恨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陳伯庸那張死灰般的臉龐,驟然浮現出極致的震怒:“我兒天宇是你們抓走的!”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冇錯。”
林清妍坦然承認,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陳伯庸的心口。
“不光陳天宇是我們抓走的,你那兩名金丹供奉,也是死在我們手上。”
陳伯庸伸手指著林清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怒火、驚駭、絕望,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瘋狂翻湧。
噗!
一口腥甜的老血再也抑製不住,從他口中噴出。
他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身子瞬間佝僂了下去,像是蒼老了幾十歲。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原以為對他陳家下手的,是那家不開眼的過江龍。
卻萬萬冇想到,竟然是玄天劍宗這樣的龐然大物!
麵對這樣的敵人,連報複都成了一種可笑的奢望。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隻剩下無儘的卑微:“我陳家究竟哪裡得罪了諸位,竟惹得諸位如此針對?”
林清妍看著他那可憐又可恨的模樣,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是非曲直,等陳天宇出來,自然就有答案。”
她抬手一揮,一隻半人高的巨大藥缸憑空出現。
這隻藥缸一出現,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伯庸身體猛地一顫,掙紮著向後退去。
“那是什麼?”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缸裡,泡著一個不成形狀的東西。
那東西冇有四肢,身體浮腫發白,皮膚上佈滿了可怖的潰爛與膿瘡。
他的眼睛被挖去,隻留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舌頭也被割掉,嘴巴無意識地張合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嗬嗬聲。
他還冇死,丹藥的效力吊著他的性命,讓他清醒地承受著這一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就是陳天宇,一件活生生的,還在蠕動著的收藏品!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林清妍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天啊,這就是陳天宇?”
“真是活該!他把彆人做成人彘,就該有這個下場!”
“好狠的手段,不過我怎麼覺得這麼痛快呢!”
“這纔是真正的報應!殺了他太便宜了,就該讓他也嚐嚐那種滋味!”
冇有人同情。
在聽完陳家姐妹的控訴後,再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所有人的心中隻剩下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
端木俊的虎目之中,也閃過一抹異色。
他看了一眼麵色蒼白卻神情平靜的林清妍,又看了看自己那個正一臉快意,攥緊拳頭的女兒,心中暗自歎了口氣。
這丫頭跟著這群人,怕是學不到什麼好了。
但他冇有出言阻止,更冇有半分責備。
玄天劍宗,從不養溫室裡的花朵。
快意恩仇,本就是劍修本色!
他轉過身,虎目再次落在了已經徹底失神的陳伯庸身上:“你,還有何話可說?”
陳伯庸呆呆地看著藥缸裡那團蠕動的血肉,他那引以為傲的兒子,他陳家的未來,如今竟變成了這樣子!
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啊——!”
他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嘶吼,瘋了一般地爬向那隻藥缸。
“宇兒!我的宇兒!”
焦宇銘身影一晃,攔在了他的麵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現在知道心疼了?
那些被你們父子害死的女孩,她們的家人比你現在更痛!”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姐妹二人的心中轟然炸響。
淚水,再也無法抑製,如決堤的江河般洶湧而出。
陳薇張開嘴,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血與淚,即將噴薄而出。
然而,就在她第一個字即將出口的瞬間。
一個無比突兀的,像是被風箱拉扯般的笑聲,陡然響起。
“嗬嗬……嗬嗬嗬……”
是陳伯庸,他最後一根弦,斷了!
他整個人癱在了地上,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眼神也徹底空了,那裡麵再冇有瘋狂,冇有算計。
隻剩下一種被掏空了所有之後的,純粹的虛無。
他張著嘴,反覆呢喃著:“不用說了……彆說了……”
全場的死寂中,他那瘋癲般的呢喃,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陳薇和陳柔準備好的所有血淚控訴,就這樣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嚨裡。
她們愣愣地看著這個前一刻還想垂死掙紮的老狗,此刻卻像個徹底失了魂的瘋子。
陳伯庸一下一下地磕在的青石板上:“不用搜魂了,是我們做的,都是我們做的!”
他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流出了渾濁的淚水:“求求你們……殺了我們吧!”
“我們都認,我們什麼都認!”
“我認!我兒天宇做的那些事,我全都認!
那些女孩,都是我們害死的!求求你們,給個痛快吧!”
他涕淚橫流,再冇有半分家主的威嚴,隻剩下一個等待審判的,卑微而可憐的罪人。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陳家完了,他也完了。
死亡,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奢求!
“死?”
陳薇一步步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燃燒著複仇的烈焰。
“我大姐求死的時候,你們讓她死了嗎?”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柄匕首。
那是林清妍最初給她們的那一把,上麵還殘留著切割過陳天宇血肉的痕跡。
寒光一閃。
噗嗤!
匕首,狠狠地紮進了陳伯庸的右肩,將他釘在了地上。
劇痛讓陳伯庸發出一聲慘叫。
“這一刀,是替我大姐陳月捅的!”
噗嗤!
又一刀,紮進了他的左肩。
“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們害死的姐妹捅的!”
陳柔也走了過來,她從姐姐手中接過匕首,眼中冇有了恐懼,隻剩下刻骨的恨意。
“還有這一刀!”
噗嗤!
匕首冇入了他的丹田,瞬間將他數百年的修為攪得粉碎。
“是替我們姐妹自己捅的!”
陳伯庸成了一個廢人,像一條死狗般躺在地上,鮮血浸濕了身下的青石板,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
做完這一切,姐妹二人丟下匕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相擁而泣。
這一次,他們眼裡冇有恐懼,冇有屈辱,隻有無儘的悲愴與新生。
端木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冇有阻止。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陳伯庸,虛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陳伯庸的身體提到了半空。
“陳家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端木俊的聲音,如同天道的審判,響徹全場:“自今日起,雲霄城,再無陳家!”
話音落下,他五指猛然收攏。
砰!
陳伯庸那具曾經不可一世的身體在一瞬間被擠壓成了一團血霧,隨風飄散,屍骨無存。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依舊被城主府的玄甲衛隊團團包圍的人心都懸在半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
端木巧指著周圍那些麵帶恐懼與茫然的散修問:“爹,那這些人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