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之爭
劍光撕裂長空,最終在雲霧繚繞間,懸停於一座孤峰之前。
這便是閃電峰。
林清妍凝目望去,此峰與玄天劍宗其他幾座主峰全然不同。
冇有太極峰的空靈毓秀,不似重劍峰的厚重巍峨,更非絕情峰那般清冷孤高,遺世獨立。
閃電峰,給人的第一感覺,便是撲麵而來的——險!
奇險,絕險!
整座山體彷彿一柄自九天倒劈而下的巨斧,斧刃鋒利,直插雲霄。
山勢陡峭得令人心悸,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供落腳的緩坡。
上下皆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絕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透著森森寒意。
遠遠觀之,那瘦削而猙獰的峰影在翻湧的雲海中若隱若現,真如一道橫亙天際、搖搖欲墜的懸梯。
隻消一眼,便足以讓人生出心神俱顫之感。
峰間罡風烈烈,刮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尖銳的呼嘯,更添了幾分可怖。
林清妍禦使的霓劍輕輕一顫,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峰頂邊緣一塊向外探出的黑岩之上。
腳下是翻滾的雲海,身後是萬丈深淵。
她衣袂飄飛,神色卻是一貫的清冷平靜,彷彿腳下不是險境,而是平地。
她纔剛剛站穩身形,一道青色的影子便帶著一股急勁的風,旋風般捲了過來。
“大師姐!”
聲音清脆響亮,帶著毫不遮掩的激動與雀躍,正是葉素。
小姑娘臉上那股子熱切幾乎要化為實質,直直撲向林清妍。
那雙小手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了林清妍的胳膊。
林清妍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微僵。
這種突如其來的、毫無保留的熱情,讓她垂下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任由葉素拉著,語氣聽不出波瀾:“小師妹,師父他們呢?”
“大師姐,你可算來啦!”葉素眉眼彎彎,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拉著林清妍就往峰內深處走去。
她的語速極快,像是一串爆竹劈裡啪啦炸開:“快跟我來!師父和幾位師兄都等你多時了!”
葉素拉著她,穿過幾處怪石嶙峋的狹窄通道,又經過幾座懸空飛瀑。
閃電峰內部並非如外表那般荒涼,反而彆有洞天。
依山勢而建的殿宇樓閣,錯落有致地鑲嵌在懸崖峭壁之上,透著一種奇特的險峻美感。
峰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淩厲的劍意,讓人身心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最終,葉素將林清妍帶到了一座懸於半空的巨大石台之上。
石台四周雲霧翻湧,下方深不見底。
石台中央,一座古樸的大殿矗立其上,殿門敞開,露出裡麵寬闊的空間。
殿內,幾道身影正襟危坐。
最上方主位上,是一位身形消瘦、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閃電峰峰主,殷不離。
他身旁依次坐著幾位弟子,正是之前在絕情峰見過的慕容明衝、令狐雄和李柏舟。
“師父,大師姐到了!”葉素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她拉著林清妍走到大殿中央,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殷不離的視線落在林清妍身上,原本冷峻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溫和:“清妍,你來了。”
“弟子林清妍,拜見師父。”林清妍上前一步,對著殷不離恭敬行禮。
殷不離微微頷首:“清妍,這幾位師弟,你先前在絕情峰見過的。”
“大師姐好!”令狐雄和李柏舟臉上帶著笑意,拱手行禮。
葉素更是親昵地靠了過來。
隻有慕容明衝,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傲然並未收斂。
他的視線銳利,帶著明顯的審視意味。
殷不離繼續道:“聽聞你在無儘深淵一行,收穫不小?”
林清妍冇有隱瞞,如實回答:“弟子僥倖,在深淵中尋得一絲機緣。”
殷不離聞言,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他自然知道那一絲機緣意味著什麼。
這時,慕容明衝忽然開口:“大師姐既然得了大機緣,實力想必精進不少。
我之前在絕情峰便說過,宗門有規矩,首席之位,有能者居之。
明衝不才,想向大師姐討教一番,看看大師姐是否有資格坐上這首席之位!”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凝固。
葉素臉色微變,拉了拉慕容明衝的衣袖。
令狐雄和李柏舟也交換了一個眼色,顯得有些尷尬。
殷不離的視線落在慕容明衝身上,冇有說話,也冇有阻止。
他心裡清楚,慕容明衝的挑戰是必然的。
主峰的弟子,個個心高氣傲,冇有實力,是坐不穩首席之位的。
但他對林清妍也有著極大的信心,能在短短半年從練氣三層到築基三層。
而且能屢屢戰勝修為高過自己的對手,這丫頭定有自己的底牌。
他也期待著,林清妍會如何應對這個下馬威。
這不僅僅是慕容明衝對她的挑戰,也是整個閃電峰對她的考驗。
林清妍抬起頭,視線落在慕容明衝身上,唇邊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這個弧度很淡,卻讓慕容明衝心頭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
隻聽她緩緩道:“那便隨二師弟的心意,隻是刀劍無眼,若是不小心傷到了師弟,還請師弟莫要怪罪。”
這話一出,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清妍這是,正麵應戰了?
葉素的小嘴微微張開,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大師姐口中說出的。
慕容明衝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種被挑釁後的怒意。
他原以為林清妍會找個藉口推脫,或者尋求師父的庇護。
冇想到她竟然直接應下,而且還如此不客氣!
“好!很好!”
慕容明衝怒極反笑:“大師姐果然藝高人膽大!”
他霍然起身,周身氣勢瞬間爆發,一股淩厲的劍意充斥著整個大殿。
殷不離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去演武台吧。”
閃電峰的弟子們,也紛紛起身,臉上帶著興奮和好奇。
閃電峰的二師兄挑戰新來的大師姐?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麵!
葉素雖然擔心,但也知道慕容明衝的性子勸是勸不住的。
隻好緊張地跟在林清妍身後,心裡默默祈禱。
一行人離開了大殿,來到了殿前的演武石台。
演武石台之上,罡風呼嘯,捲起衣袂。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雲海翻騰,更顯此地險峻。
慕容明衝站定,眼中怒火與傲氣交織。
他手腕一翻,一支通體瑩白的玉簫驀然出現。
簫身呈現半透明的湛藍色,似有水波在其表麵緩緩流動,正是他的本命法器,寒玉簫劍。
此物乃深海萬年寒冰玉與千年沉銀融合鍛造,入手溫潤的同時又堅硬無比。
他靈力一催,近乎透明的劍刃無聲無息地從簫中探出。
林清妍眸光微凝,心中瞭然。
原來是水屬性的修士,難怪如此自負。
水克火,在同等境界下,她已然落了下風。
何況慕容明衝的修為,明晃晃地高出她一個台階。
這一戰,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林清妍都尋不到半分優勢。
葉素的小臉繃得緊緊的,擔憂幾乎要從那雙水靈的眼睛裡溢位來。
她悄悄攥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冷汗,對大師姐幾乎不抱任何希望。
唯有上首的殷不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清妍冇有立刻拔劍。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周身氣息內斂,彷彿與這山巔的罡風融為一體。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虹霓雙劍出鞘,交錯在她身前。
雙劍在手,林清妍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內斂的平靜,而是一種鋒銳,一種蓄勢待發的淩厲。
她一手負在身後,一手遙遙指嚮慕容明衝:“我是師姐,按規矩,此戰我應讓你三招。”
話音落下,石台之上,一片寂靜。
圍觀的弟子們麵麵相覷,眼中寫滿了震驚。
讓三招?
這是何等的自信?
慕容明衝的臉上,原本的傲然瞬間被怒意取代,他握著寒玉簫劍的手指猛然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一個築基三層,竟然敢對築基六層巔峰的他,揚言讓三招?
“好!很好!”慕容明衝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大師姐好大的氣魄,希望你這三招讓得起!”
他不再多言,周身靈力狂湧,寒玉簫劍發出嗡鳴,劍尖的寒氣瞬間暴漲數倍。
演武場上的風聲似乎都變得更加淒厲,帶著一股肅殺之意。
葉素緊張得手心都濕透了,她知道二師兄是真的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