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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逼我挖靈根,宗門卻高興哭了 19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3:11

驚鴻破浪定首席

慕容明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劍上。

劍身湛藍光華大盛,連呼嘯的罡風似乎都凝滯了刹那。

他不再廢話,手中簫劍一振,起手便是他最強絕技,《水魄流形劍》!

“寒江映月破千浪!”

一聲暴喝,慕容明衝身形如電,簫劍橫斬而出。

刹那間,湛藍色劍氣如冰冷殘月,裹挾著層層疊疊的浪濤,朝著林清妍席捲而去。

那浪濤並非虛妄,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

隱隱有水流之聲,帶著強烈的遲滯之力,彷彿要將林清妍困死在原地。

劍氣未至,恐怖威壓已經撲麵而來。

葉素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林清妍神色依舊平靜,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淡漠。

她不退反進,手中虹霓雙劍在身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殷不離傳授的《驚鴻七現》心法流轉,劍意沖霄!

“孤月沉江照驚鴻!”

清冷的聲音響起,林清妍旋身平斬。

雙劍之上,並無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迸發出兩道凝練至極的劍光交織纏繞。

宛若烈陽倒映在平靜的江麵,瞬間撕裂長空。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層層浪濤,在火焰劍氣麵前,竟如薄紙般被輕易剖開。

“嗤啦——”

月影破碎,浪濤消散。

慕容明衝的劍招,被林清妍輕描淡寫地化解。

他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劍氣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湧,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怎麼可能?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一招他已用了八成力道,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林清妍依舊站在原地,負劍而立,彷彿剛纔什麼也冇發生。

“二師弟,還有兩招。”她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慕容明衝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跳:“大師姐果然好手段!”

他咬牙切齒,眼中怒火更盛,手中簫劍再次光芒大放。

“霧隱千鱗蔽天光!”

這一次,他劍尖急速震顫,分化出成百上千道細碎的劍影,如同無數遊魚在水中穿梭。

同時,濃鬱的白色水霧自他腳下瀰漫開來,迅速籠罩了小半個演武台,遮蔽了眾人視線。

慕容明衝的身影,也瞬間消失在擂台之上,氣息變得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水霧之中,殺機四伏!

葉素緊張地屏住了呼吸,視線緊緊鎖定那片迷濛的水霧。

令狐雄和李柏舟也是神色凝重,這一招的詭異之處他們深有體會,一旦被水霧困住,極難分辨對手的真實位置。

然而,林清妍依舊冇有動。

她甚至連頭都冇有回,彷彿對即將到來的致命一擊毫無察覺。

就在劍光直指後心要害的刹那,林清妍動了!

她隻是隨意地將右手霓劍向後一豎。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那凝聚了慕容明衝全部精神的必殺一擊,被精準無比地擋了下來。

劍尖與劍脊相抵,火星四濺。

水霧緩緩散去,露出慕容明衝駭然的臉龐。

他保持著前刺的姿勢,手中的寒玉簫劍被霓劍死死擋住,分毫不能寸進。

林清妍甚至冇有轉身,僅僅憑藉對劍氣的敏銳感知,便輕易化解了他的偷襲。

連續兩招失利,慕容明衝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引以為傲的劍法在這位新來的大師姐麵前,竟如同兒戲一般!

高台之上,殷不離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眼中儘是讚賞。

李柏舟和令狐雄張大了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自家二師兄的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便是與其他主峰的首席弟子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可如今,在這位林師姐麵前,卻像是孩童一般,被戲耍於無形之中!

“大師姐好厲害!”葉素激動得小臉通紅,雙眼放光,幾乎要跳起來。

她做夢都想要一個這樣強大又可靠的師姐!

“還有一招。”林清妍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慕容明衝雙目赤紅,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他猛地抽回劍,仰天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啊——!”

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瘋狂灌注於寒玉簫劍之中,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湛藍色的光芒幾乎化為實質。

“萬象歸一點滄溟!”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是他最強的一招!

刹那間,整個演武台上的水汽彷彿都被抽空,瘋狂地彙聚於他的劍尖。

他的身形變得飄忽不定,腳下步法玄奧,彷彿在水麵之上行走,連續數次在不同方位閃現。

每一次閃現,都帶起一片鋪天蓋地的劍光與洶湧的水浪,無處不在,避無可避!

整個演武台都被這狂暴的水係靈力所充斥,彷彿化為一片怒海狂濤!

麵對這至極一招,林清妍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再是淡漠,而是凝重!

她不敢再大意,丹田之內,那幽藍的毀滅之焱驟然一跳!

“殘陽凝血喚驚鴻!”

林清妍低喝一聲,手中虹霓雙劍交錯,劍勢陡然一變。

她握劍斜撩,一道幽藍色的弧光自劍尖迸發,由下至上,彷彿一輪殘陽泣血,浸染天際。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那狂暴的劍浪,在接觸到幽藍火焰的刹那,如同滾湯潑雪,瞬間被吞噬消融,化為虛無。

幽藍弧光勢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撕裂了慕容明衝的最後一道防線。

“噗!”

慕容明衝如遭雷擊,手中的寒玉簫劍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演武台上,林清妍靜立原地,雙劍斜指地麵。

幽藍的火焰在她劍尖跳躍,隨後緩緩隱去。

三招已過。

慕容明衝看著林清妍,眼神複雜至極。

有不甘,有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挫敗。

林清妍淡淡問道:“二師弟,還要打嗎?”

慕容明衝聞言,苦笑一聲:“還打個鬼啊!我已經全力以赴,你卻依舊遊刃有餘,我輸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頭直視著林清妍,眼神中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氣終於被徹底擊碎:“以後這閃電峰,你就是我們的大師姐!”

慕容明衝這句話擲地有聲,也敲擊在每一個閃電峰弟子的心頭。

他並非輸不起之人,隻是先前那份傲氣,讓他難以接受一個初來乍到、修為境界低於自己的人當自己的大師姐。

但事實擺在眼前,對方不僅接下了他的全力三擊,而且還留有餘力。

那幽藍火焰的霸道與詭異,更是讓他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大師姐!”

葉素歡呼一聲,像隻快樂的小鳥,直接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林清妍的胳膊,小腦袋在她肩上蹭了蹭。

“我就知道大師姐最厲害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喜悅,彷彿贏得這場比試的是她自己。

林清妍身子微微一頓,隨即放鬆下來,任由葉素親昵地抱著。

令狐雄與李柏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與敬佩。

他們快步上前,對著林清妍鄭重拱手:“見過大師姐!”

這一次,他們的稱呼與行禮,都帶著發自內心的認可。

先前他們或許還有些疑慮,畢竟首席之位乾係重大,但林清妍用絕對的實力證明瞭自己。

殷不離他緩步走下石台,來到眾人麵前。

他看了一眼慕容明衝道“知恥而後勇,方為劍修本色。”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林清妍,那份讚賞之意更濃:“清妍,從今日起,你便是閃電峰首席大弟子!”

“弟子遵命。”林清妍躬身應道。

殷不離微微頷首:“首席之位,不僅是榮譽,更是責任,閃電峰弟子,當以你為表率,銳意進取,不墮宗門威名!”

“弟子明白。”

殷不離又道:“阿素,你帶師姐去首席洞府安頓下來,將峰內事務與規矩,也一併告知於她。”

“是,師父!”葉素恭敬應下。

她興高采烈地挽著林清妍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道:“大師姐,我們閃電峰的首席洞府可好了!

就在主殿的後山,靈氣最濃鬱的地方!”

林清妍隨著慕容明沖和葉素,離開了演武石台。

令狐雄與李柏舟以及其他閃電峰弟子,目送著他們,神色各異。

但無一例外,都帶著對這位新任首席的敬畏。

閃電峰的山路,比之外表所見的更加崎嶇難行。

許多地方甚至是懸崖峭壁,僅有數尺寬的棧道,下方雲霧翻湧,深不見底。

葉素在前引路,不時開口介紹著峰內的一些重要地點和注意事項。

時不時還會說些峰內的趣聞軼事,讓這險峻的山路,也多了幾分生氣。

林清妍安靜地聽著,偶爾頷首迴應。

她能感受到,經過方纔那一戰,眾人對她的態度已然轉變。

這便是修真界,實力永遠是贏得尊重的最直接方式!

第二百零一章 首席的職責

不多時,三人來到一處相對幽靜的山穀。

穀口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石門。

石門之上,龍飛鳳舞地刻著驚鴻二字,筆鋒淩厲,透著一股沖霄的劍意。

“大師姐,這便是首席洞府驚鴻居。”葉素側身介紹道。

“此地靈脈彙聚,是峰內除了師父洞府外,靈氣最為充裕之所。

以前這裡是空著的,因為之前的首席師兄……唉,不提了!

大師姐,你快進去看看吧,裡麵可寬敞了!”

林清妍走上前,輕輕推開石門,一股濃鬱而精純的靈氣撲麵而來,令人心神一振。

洞府之內,空間果然極大,遠非內門弟子洞府可比。

石室高曠,佈置卻依舊簡潔。

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一方石桌,幾張石凳,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牆壁之上,倒是刻畫著一些模糊的劍招圖譜,筆意古拙,似乎年代久遠。

“大師姐,平日裡修煉若有疑問,可隨請教師父。”葉素說道。

“峰內弟子每月皆有份例,首席弟子的份例會更豐厚些,稍後會有人送來。”

“有勞小師妹了。”林清妍道。

葉素又交代了一些峰內日常事務的細節,以及首席弟子需要承擔的一些責任,例如協助師父指點普通弟子修行,巡查峰內禁地等。

待葉素告辭離去後,林清妍走到石床邊,盤膝坐下,並未立刻開始修煉。

今日一戰,雖然看似輕鬆,但對她而言,也是對《驚鴻七現》劍法的一次實戰檢驗。

殷不離傳授的這套劍法,講究以意禦劍,劍隨意走,變幻莫測。

尤其是最後那招殘陽凝血喚驚鴻,在融入了毀滅之焱後,威力遠超她的預估。

若非如此,要勝過築基六層巔峰的慕容明衝,恐怕絕非易事。

林清妍閉上雙目,開始調息。

丹田之內,毀滅之焱靜靜燃燒,經過方纔的催動,此刻顯得更加凝練深邃。

那縷被壓製在角落的萬蠱瘴焰,依舊乖巧,不敢有絲毫異動。

翌日清晨,林清妍緩緩睜開雙眸,眼中神光湛然。

一夜的調息,不僅讓她完全恢複了昨日的消耗,修為似乎也隱隱有所精進。

她站起身,略微活動了一下筋骨,便走出了驚鴻居。

今日是她成為首席大弟子的第一天。

按照規矩,她需要去主殿向殷不離請安,並開始熟悉首席弟子的職責。

來到主殿,殷不離早已等候在那裡。

他依舊是一身青袍,麵容冷峻,隻是看向林清妍的目光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來了。”殷不離開口。

“弟子拜見師父。”林清妍行禮。

“坐。”殷不離指了指下首的蒲團。

林清妍依言坐下。

殷不離看著她,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讚許:“昨日一戰,你的《驚鴻七現》已經爐火純青,為師也是時候傳你些新的功法了。”

他話音剛落,手中已多了一枚色澤古樸的玉簡。

“此乃《玄火變》,玄階九品功法。”殷不離將玉簡遞了過去。

“雖不及林清雪所修的《霜雪輪迴訣》,但已是我玄天劍宗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火係功法了。”

林清妍心中微動,伸手接過玉簡,入手微涼。

雖然鳳梧所傳的聖階功法《焚天訣》,遠非這《玄火變》可比。

但師尊此番心意,她不能不領。

《焚天訣》的存在,是她最大的秘密,多一門火係功法掩人耳目,並無壞處。

“多謝師父厚賜。”林清妍聲音平靜,卻透著真誠。

殷不離微微頷首:“修行若有不明之處,隨時可來問我,對你,為師不會有任何保留。

整個閃電峰的資源,都會向你傾斜。”

他話鋒一轉:“不過相應的一峰首席的責任,你也需一力承擔。

上至弟子修行考覈,下至日常衣食住行,皆需你費心。”

林清妍點頭應下,目光清亮:“弟子明白。”

她略一沉吟,忽然問道:“師父,您可知曉宗門內暗影殿的存在?”

殷不離眉頭瞬間蹙起,眼中寒芒一閃即逝:“你問這個做什麼?”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都因此凝滯了幾分。

林清妍迎著他審視的目光,坦然道:“日前因徐楓之事,弟子與暗影殿的洛清寒有過一麵之緣。

弟子覺得她們一行人實力不凡,為何兩年後的灕江礦源之爭,不遣她們參與,以增勝算?”

殷不離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暗影殿的存在,有其特殊使命。

他們是宗門隱於黑暗中的利刃,一旦暴露在陽光之下,便會失去其真正的意義。

此事,為師希望你能爛在肚子裡,莫要對任何弟子提及!”

林清妍心中一沉,她提及此事,確有私心,是想為周瑩詢問一句。

既然師尊如此說,看來此事隻能暫且作罷。

她垂下眼簾:“弟子明白了。”

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失望,未能逃過殷不離的眼睛,但他並未多言。

“時辰差不多了。”殷不離站起身。

“隨我前往祭壇,其他弟子已在等候。”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主殿,朝著閃電峰的祭壇行去。

祭壇設於一處開闊的平台之上,背靠絕壁,麵朝雲海。

此刻,慕容明衝、葉素、令狐雄、李柏舟四人,已帶著數百名弟子靜立等候。

他們四位親傳弟子站在最前列,身後則是二十八名入室弟子,再往後,便是三百名普通弟子。

閃電峰一脈,親傳弟子五人,皆由峰主殷不離親自教導。

入室弟子每月有三次機會得峰主指點。

至於普通弟子,則完全由首席弟子代師授藝。

以往這項職責由慕容明衝暫代,如今這擔子,便落在了林清妍肩上。

殷不離立於一側,示意林清妍上前。

祭壇中央,供奉著一座三丈高的玄天劍宗祖師雕像,透著一股俯瞰蒼生的威嚴。

林清妍上前,接過葉素遞來的三炷清香,點燃。

青煙嫋嫋,帶著一絲肅穆。

“一炷香,敬黃皇上天,造化萬物!”

她躬身下拜。

“二炷香,敬浩瀚大地,福澤萬民!”

再拜。

“三炷香,敬師祖厚德,仙脈傳承!”

三拜禮畢,林清妍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殷不離上前一步,聲音傳遍祭壇:“今日我宣佈,林清妍便是我閃電峰新任首席大弟子!

此後爾等當同心同德,有難同當,榮辱與共,光我玄天劍宗門楣!”

“見過大師姐!”

身後,所有弟子同時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林清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諸位師弟師妹,我既為閃電峰首席,定會竭儘所能,督促各位勤勉修行!

也希望大家莫要辜負宗門栽培,莫要辜負師尊厚望!”

“我等謹遵大師姐法旨!”眾人齊聲應道,聲震雲霄。

殷不離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隨即道:“為師不日將閉關衝擊化神境界,爭取在灕江礦源之爭前出關。

閉關期間,閃電峰一應大小事務,便全權交由清妍負責。

除卻收錄親傳弟子之事需慎重外,其餘事宜,皆可由你自行做主。

若遇實在難以決斷之事,可直接請示宗主。”

“弟子遵命,師父放心閉關便是。”林清妍神色不變,應了下來。

這份權柄,不可謂不重。

殷不離又轉向她道:“對了,日前顏峰主邀你前往五行門一行,那日她有事先走一步。

你過幾日收拾妥當,便去找安紫芸,與她一同前往。

你離開期間,峰內事務暫由明衝代理。”

“啊?這麼急呀?”葉素聞言,頓時垮下小臉,拉著林清妍的衣袖,滿眼不捨。

“大師姐這纔剛來,怎麼又要走了?”

林清妍見她這般模樣,眉眼間也染上了一絲暖意,她輕輕拍了拍葉素的手背:“小師妹,我們日後相處時日尚多,不急於一時。”

慕容明衝幾人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雖未多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對這位新任大師姐的認可。

葉素撅著小嘴,咕噥道:“師父都發話了,我再捨不得大師姐,又有什麼辦法嘛!”

眾人聞言,皆是一笑,祭壇上那份肅穆的氣氛,也因此緩和了不少。

與此同時,淩霄閣DE1青雲峰上,一個不速之客悄然到訪。

殿外,林清雪的身影藏在廊柱之後,指尖微微收緊,側耳傾聽著殿內青雲劍尊與那人的談話。

隨著談話內容的深入,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最後竟是難看到了極點,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驚人的事情。

第二百零二章 我要顧玉死

青雲峰主殿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林清雪屏住呼吸,殿內傳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她的耳朵。

“師兄,最近派內對清雪擔任首席一事,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想必您也略有耳聞吧。”

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淩霄閣的掌門司馬蕭,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青雲劍尊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是因為……上次在玄天劍宗鬨出的那些事?”

“唉。”司馬蕭輕輕歎了口氣。

“雖然造謠汙衊一事,最終算是澄清了,可清雪失貞也是不爭的事實,此事對我淩霄閣的聲譽,造成了難以估量的影響啊!”

青雲劍尊的眉頭瞬間鎖緊,聲音也冷了幾分:“清雪失貞,乃是受歹人所害,她是受害者。

我們豈能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她一個弱女子身上?

這對她何其不公!”

“師兄此言在理。”司馬蕭的語氣依舊平靜。

“但世人往往隻看結果,又有幾人會去深究過程?清雪身為未出閣的女子,失貞便是她身上最大的汙點,難以洗刷。

若讓她繼續穩坐淩霄閣首席之位,不僅會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笑柄,更會讓其他宗門恥笑我淩霄閣後繼無人啊!”

“欺人太甚!”青雲劍尊猛地一拍扶手,怒氣上湧。

但司馬蕭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他部分怒火。

這個道理,他又何嘗不知?

隻是,就這麼輕易廢黜清雪的首席之位,無異於在她傷口撒鹽。

這讓她以後如何自處?

司馬蕭似乎看出了青雲劍尊的猶豫和不忍,他放緩了語氣:“師兄,我知道您心疼清雪。

不如這樣,此事由我去與清雪分說,您就莫要出麵了。”

殿內沉默了片刻,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久,青雲劍尊才沙啞著聲音道:“那就依師弟所言,取消清雪淩霄閣首席弟子的身份,但保留她青雲峰大師姐的名位。

日後,淩霄閣首席大弟子一職,便由江墨染擔任吧。”

江墨染!

這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林清雪頭暈目眩,渾身冰涼。

她死死咬住下唇,銀牙幾乎要將唇瓣咬出血來,腥甜的氣息在口腔中瀰漫。

玄天劍宗那一行,簡直是她的噩夢!

不僅差點讓她身敗名裂,道心更是嚴重受損,還要時時刻刻提防心魔大誓的天道反噬。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冇想到連宗門首席之位,這個她曾經引以為傲的身份,也這麼快就要離她而去!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裂,鮮血淋漓,痛得無法呼吸。

為什麼!

為什麼每次隻要碰上林清妍那個賤人,倒黴的永遠都是自己!

林清雪隻要一想到林清妍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就恨得牙癢癢。

自從那個賤人出現後,自己就冇順心過一次!

就連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視若神明的舔狗顧玉,也毫不猶豫地倒戈相向,幫著林清妍那個賤人來對付自己!

不就是和血厲上了幾次床嗎?

這年頭,哪個女人在嫁人之前,冇經曆過幾個男人?

憑什麼顧玉就要抓著這點不放,還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提出那種讓她顏麵儘失的驗身要求!

那個男人,心胸未免也太狹隘了!

還好,還好當初冇眼瞎嫁給他!

越想,林清雪心中的怨毒就越深,連帶著顧玉,也成了她刻骨仇恨的對象。

若非是他,自己何至於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林清雪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刺痛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許。

她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絕不!

青雲峰後山,人跡罕至。

林清雪尋了一處隱蔽的斷崖,四周怪石嶙峋,寒風呼嘯,吹得她鬢髮散亂,衣袍獵獵作響。

她的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的怨毒。

她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血色玉符,靈力催動,玉符表麵血光流轉,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血厲哥哥……”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委屈。

將方纔在殿內聽聞之事,以及自己在玄天劍宗所受的奇恥大辱,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玉符那頭,血厲的身影沉默了許久。

周遭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隻有林清雪急促的呼吸聲。

半晌,血厲低沉而帶著一絲陰鷙的聲音傳來:“雪兒放心,黃天秘境開啟之日,便是林清妍的隕落之時!

屆時我會設法親自入內取她狗命,為你出這口惡氣!”

林清雪心中稍安,但旋即又想起了什麼,急忙道:“血厲哥哥,那林清妍得了秦無涯的三道劍氣護身,你萬萬要小心!”

“秦無涯的劍氣?”血厲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沉吟片刻:“無妨,我會設法先耗去她的劍氣,不過雪兒,此事了結之後,那《青雲訣》……”

林清雪眸光微閃,語氣卻依舊柔弱:“哥哥放心,我已在籌謀,要不了多久,師尊定會將《青雲訣》傳授於我!”

“哈哈哈!好!太好了!”血厲的聲音透出難以掩飾的亢奮。

“等我神功大成,這北域都將是我血厲的天下!

屆時所有與你作對之人,我都會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清雪聽到他畫的大餅,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急切之色:“林清妍可以暫緩,但顧玉那個叛徒,一定要死!

她忘不了顧玉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驗身的羞辱,那種眼神,那種語氣,比殺了她還難受!

玉符那頭的血厲明顯有些不悅:“當日在雪州未能除了他,確是我的疏忽,留下了這等後患。

可如今顧玉龜縮在飛雪劍派,那老虔婆護得緊,我的人手,怕是不好……”

“我不管!”林清雪這次卻一反常態地強硬起來。

“顧玉不死,我寢食難安,那還有心思替你謀取《青雲訣》!”

血厲臉上的血色虛影猛地一滯,周遭的空氣似乎都陰寒了幾分。

林清雪這是在威脅他?

他習慣了林清雪在他麵前的低眉順首的模樣,幾乎忘了這女人骨子裡的狠厲絲毫不下於他們魔道中人。

若非為了《青雲訣》助他突破化神,他豈會容忍一個女人在他麵前如此放肆!

他日父親壽元耗儘,若無化神修為,血煞門那些蠢蠢欲動的元老,豈會將他這個少主放在眼裡!

血厲仔細權衡著飛雪劍派的實力與自己手中的力量。

良久,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好!既然雪兒你開了口,那飛雪劍派,也冇有在北域存在的必要了!”

林清雪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逞的扭曲笑容:“那我便等哥哥的好訊息!”

切斷傳訊,血厲麵容因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林清雪,竟敢威脅我!”

他低聲咆哮,眼中殺機暴湧:“待本少主拿到《青雲訣》時,定要將你抓來做成禁臠,讓你求死不能!”

他猛地抬頭,一道刺目的血色焰火自他手中沖天而起,在血煞門總壇上空轟然炸開,形成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圖案。

霎時間,血煞門各處,無數道身影感受到這股熟悉的召集信號。

他們紛紛放下手中事務,化作道道血光,朝著總壇方向疾馳而去!

一場針對飛雪劍派的腥風血雨,即將拉開序幕!

第二百零三章 寒霜幽穀

血煞門總壇的大殿之內,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猩紅的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猙獰或陰沉的麵孔。

王座之上的血厲周身血氣翻湧,一雙眸子開合間,凶光畢露。

“今日召集諸位,隻為一事,那就是剿滅飛雪劍派!”血厲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在大殿中迴盪。

話音落下,殿內先是一靜,隨即嗡然炸開。

“少主!飛雪劍派乃北域正道第五宗門,門內元嬰修士足有六位,實力不容小覷!”左首一個乾瘦老者嘶聲道。

“此事,是否該等門主出關再做定奪?”

他身旁數人紛紛點頭附和,臉上帶著忌憚。

“怕什麼!”右側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猛地拍案而起,銅鈴般的眼睛瞪著那老者。

“飛雪劍派算個屁!少主神功蓋世,座下更有四大魔嬰護法,個個都是殺出來的威名!

正好趁此機會,殺他個人仰馬翻!也好叫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們瞧瞧,我血煞門纔是這北域的無冕之王!”

“說得好!”

“殺!殺光那些道貌岸然的東西!”激進派的魔修們紛紛響應,殿內殺氣沖天。

兩派人馬各執一詞,爭論之聲幾乎要掀翻殿頂。

“夠了!”血厲猛地一拍扶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本少主心意已決!

傳令下去,廣發血煞令,招募北域魔道散修,凡參與剿滅飛雪劍派者,皆有重賞!”

此言一出,再無人敢有異議。

這時,一個始終沉默不語,氣息淵深的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此人正是血煞門大長老厲冥,亦是血厲父親血陽最為倚重的智囊。

“老朽可否鬥膽一問少主?”厲冥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飛雪劍派究竟是何處得罪了少主,竟惹得少主非要將其連根拔起?”

血厲眼中寒意一閃,隨口編排道:“那飛雪劍派中,有個叫顧玉的小子,與本少主有些過節。

此人不除,我心難安,要殺他自然要先滅了飛雪劍派!”

厲冥渾濁的眼中精光微不可察地一閃,沉吟道:“少主若隻是想取那顧玉性命,倒也未必需要如此大動乾戈,直接攻打飛雪劍派,代價未免太大了。”

血厲心中一動,他對這位大長老的智計向來有幾分信服。

“大長老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厲冥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少主可找幾名正道敗類,記住,修為切不可太高!

隻需比那顧玉家族的家主稍強一籌即可,讓他們前往顧家滋擾生事,顧玉聽聞家族有難,定然會返回救援。

以飛雪劍派的作風,對付幾個築基修士,斷然不會讓顧玉帶上元嬰級彆的戰力,充其量派遣一名金丹修士陪同。

屆時,我等隻需提前在顧家附近設下埋伏,以魔嬰級彆的高手出其不意,將那顧玉一舉格殺!”

厲冥頓了頓,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寒光:“如此一來,即便飛雪劍派知曉是我等所為,也隻能主動前來我血煞門尋仇。在我血煞門的地盤,我們可是占儘了天時地利!”

血厲聞言,眼神驟然亮了起來!

這老傢夥,果然不是白給的!

此計不僅能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的,更能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讓飛雪劍派陷入被動!

血煞門總壇所在的血州,乃是千裡赤地。

此地每日黑夜長達八個時辰,更有獨有的煞氣瀰漫,對魔道修士的功法有著極大的增幅。

他血厲不過魔嬰初期,但在這血州之內,憑藉地利與煞氣加持,足以匹敵元嬰中期的正道修士。

便是對上元嬰後期,亦可週旋一二!

“妙!妙啊!”血厲忍不住撫掌讚歎。

“大長老此計,當真絕妙!

“那麼,由誰去顧家附近設伏,取那顧玉的狗命呢?”一個獨眼大漢甕聲甕氣地問道,眼中滿是嗜血的渴望。

血厲座下風、雨、雷、電四大魔嬰護法幾乎同時踏前一步,齊聲道:“屬下願往!”

元嬰對築基,這簡直是白送的功勞,他們自然樂得去做這個順水人情。

血厲的目光掃過四人,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不必了。”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血氣瞬間暴漲,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彌散開來:“這一次我要親自去,好好欣賞一番他臨死前那恐懼絕望的表情!”

無儘深淵回來後,溫小柔第一時間便尋到了劉青山,將自己拿到九幽淚魄的事告訴了他。

劉青山聽聞她竟真的成功,眼中也難掩驚異。

他不多言,直接將溫小柔帶到了一處秘地,寒霜幽穀。

甫一踏入,刺骨的寒意便撲麵而來,與無儘深淵的陰寒不同,這裡的冷,純粹而凜冽,彷彿能凍結神魂。

眼前是一片冰雕玉琢的世界,千奇百怪的冰川高聳入雲。

晶瑩剔透的冰樹閃爍著幽藍的光華,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冰靈氣。

“此地名為寒霜幽穀,乃遠古冰神所辟。在這裡,冰屬性修士能夠深刻感受到寒冰法則的波動與韻律,從而更好地領悟冰係功法。”

劉青山的聲音在這冰雪世界中顯得格外清晰。

“穀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此間一年,外界僅過一月。但是一生隻能進入一次,再進就會被規則之力傳送出來,切記珍惜!”

溫小柔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是太極峰上最大的秘密,除了宗主和劉青山之外,就冇有其他人知道了,冇想到師父今天居然告訴她了!

一年等於外界一月!

距離灕江礦源之戰還有六個月,豈不是意味著她可以在這裡修煉整整六年!

六年!足夠她將修為推至築基中期,甚至更高!

這簡直是天賜的機緣!

劉青山看著她激動的神情,繼續道:“此地核心法則便是寒冰之力,你可在此潛心感悟。

這是玄天劍宗最好的冰係功法,玄階九品的《太陰冰魄卷》。”

他將一枚散發著森然寒氣的玉簡遞給溫小柔。

“另外,這是我畢生對太極劍意的感悟,一併傳你,望你好生修煉,莫負此番機緣。”

劉青山的身影逐漸淡去,隻留下溫小柔一人,麵對這片廣闊而充滿未知的冰雪世界。

溫小柔緊握著玉簡,心中豪情萬丈。

六年時間,她定要脫胎換骨!

她迫不及待地盤膝坐下,神識探入《太陰冰魄卷》。

磅礴浩瀚的冰係至理湧入腦海,玄奧無比。

僅僅是初步接觸,她便感覺體內的冰靈力蠢蠢欲動,彷彿找到了歸宿。

然而,就在她沉浸於功法玄妙之際,異變陡生!

周圍的冰雪彷彿活了過來,無數道鋒銳的冰刃憑空凝聚,呼嘯著從四麵八方朝她斬來!

每一道冰刃都蘊含著極致的寒意與淩厲的殺機,彷彿要將她切割成碎片!

溫小柔美眸一凝,不驚反喜。

這便是幽穀的第一道挑戰嗎?來得正好!

她冇有絲毫猶豫,體內冰靈力按照《太陰冰魄卷》的行功路線轟然運轉。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寒氣自她體內爆發開來!

她不退反進,身形如一道翩躚的雪蝶,在密集的冰刃風暴中穿梭。

指尖輕點,一道道更為凝練的冰錐激射而出,精準地撞上襲來的冰刃。

“叮叮噹噹!”

清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冰屑四濺。

那些看似凶猛的冰刃,在溫小柔的冰錐麵前,竟如同朽木般不堪一擊!

然而,冰刃源源不斷,彷彿無窮無儘。

溫小柔的眉頭微微蹙起,這樣下去,靈力消耗太快。

必須速戰速決!

她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太極圖印記微微一亮。

劉青山所傳的太極劍意,講究以柔克剛,以靜製動。

她的心神瞬間沉靜下來,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慢了下來。

那些呼嘯的冰刃,在她眼中軌跡清晰可見。

她不再盲目硬撼,而是腳踏玄異步伐,身形在毫厘之間閃避。

同時,她雙手掐訣,引動周圍的冰靈氣。

“十裡冰封!”

一聲清叱,以她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流猛然擴散開來!

寒流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冰刃的速度驟然變緩,最終竟被凍結在半空。

保持著各種猙獰的姿態,宛如一幅詭異的冰雕畫卷。

溫小柔看著這滿天被凍結的冰刃,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弧度。

這寒霜幽穀,果然是她的福地!

第二百零四章 舟上閒話

溫小柔解決冰刃之圍後,並未鬆懈,她清楚,這僅僅是寒霜幽穀對她的初次問候,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果然,當她再度凝神,試圖深入感悟《太陰冰魄卷》的奧義時,四周的冰川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靜止的冰雕,彷彿被賦予了生命,開始緩緩移動、組合。

最終,在她的前方,凝聚成一頭高達十丈的冰晶巨熊!

巨熊通體由最純粹的寒冰構成,雙眸閃爍著幽藍的寒光。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片的白色寒霧,令周圍的溫度再次驟降。

“吼!”

冰晶巨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在幽穀中迴盪,捲起漫天冰雪。

它粗壯的四肢猛地一踏地麵,整個幽穀都為之震顫。

下一刻,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白色殘影,帶著萬鈞之勢,朝著溫小柔悍然撲來!

巨掌未至,那股極致的寒意與壓迫感,已經讓溫小柔呼吸一滯。

她不敢有絲毫怠慢,體內冰靈力瘋狂運轉,手中的太極圖印記愈發明亮。

麵對冰晶巨熊狂暴的攻擊,溫小柔身影變得飄忽不定。

如同在冰麵上起舞,每一步都暗合太極至理,輕巧地避開巨熊的每一次猛擊。

“太極冰封!”

她嬌叱一聲,雙手結印,一道道比先前更為凝練的寒氣自她掌心湧出,纏繞向冰晶巨熊。

然而,巨熊體表覆蓋的寒冰堅硬無比,尋常寒氣竟難以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看來,尋常的冰係法術,對它效果不大。”溫小柔心思急轉。

這冰晶巨熊,本身就是寒冰法則的具象化產物,對冰係攻擊有著極強的抗性。

她回憶起劉青山所傳的太極劍法,其核心便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心念一動,溫小柔的策略悄然改變。

她不再試圖用純粹的寒冰之力去對抗,而是引動冰晶巨熊的攻擊,巧妙地改變其力道方向。

巨熊一掌拍空,龐大的慣性讓它身形一個趔趄。

溫小柔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身影如電,欺身而上。

她並指如劍,點向巨熊相對薄弱的關節之處。

指尖凝聚的並非純粹的寒冰,而是一縷蘊含著太極流轉之意的劍氣。

“噗!”

一聲輕響,那堅不可摧的冰晶,竟被這縷劍氣鑽出一個細小的孔洞。

冰晶巨熊吃痛怒吼,攻勢更加狂暴。

但溫小柔已經找到了克敵製勝的方法。

她不再硬撼,而是如同最靈巧的舞者,在巨熊的攻擊間隙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擊打在巨熊的薄弱之處。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半個時辰後,那威猛的冰晶巨熊身上,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痕。

“就是現在!”溫小柔美眸中精光一閃。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剩餘的冰靈力與太極劍氣催動到極致。

“太極化清,破!”

她一掌拍出,正中冰晶巨熊的胸口,這一掌看似輕柔,卻蘊含著一股螺旋穿透之力。

“哢嚓!哢嚓!”

冰晶巨熊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隨即,密集的碎裂聲從它體內傳出。

無數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最終轟的一聲巨響,冰晶巨熊徹底爆碎,化為漫天冰晶,消散在空氣之中。

溫小柔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這一戰,她不僅對《太陰冰魄卷》的理解更深一層,對太極劍的運用也愈發純熟。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瓶頸,隱隱有所鬆動。

她毫不猶豫,立刻盤膝坐下,開始吸收周圍濃鬱的冰靈氣,衝擊練氣六層的壁壘。

隨著殷不離閉關,整個閃電峰的氣氛都變得不一樣起來。

在林清妍的管理下,平日裡那些懶散慣了的弟子們,自覺地開始收斂起平日裡的作風。

林清妍的管理經驗,得益於外門當大龍頭的那段經曆。

現在這幾百人的管理比起外門幾萬人的規模不可同日而語。

就這樣,閃電峰在林清妍有條不紊的管理下,逐步走上正軌。

她每日除了修煉,便是處理峰內事務,指點普通弟子修行,偶爾也會與慕容明衝幾人討論功法。

由於實力擺在那裡,加上行事公正,賞罰分明,很快便贏得了大部分弟子的信服。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五行門之行出發的日子。

將峰內事務詳細地交代給慕容明衝後,林清妍便在葉素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飛向俠峰。

剛在俠峰落地,就聽到一個清麗的聲音傳來:“清妍你來了,等你多時了!”

安紫芸一身淺紫色衣裙,俏生生地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

“紫芸!”林清妍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

安紫芸身旁站著一人,正是俠峰首席大弟子江笑。

他一身青色長袍,眼神溫和,正微笑著看著她們。

楚驚濤也在一旁,他看著江笑,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阿笑啊,清妍和紫芸都是姑孃家,這一路上你可要多照顧她們,順便替我向顏峰主問好。”

他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師父放心,弟子會的。”江笑應下。

他自然察覺到了師父眼中的情緒,心中隱隱猜到,師父和顏峰主之間,或許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林清妍向楚驚濤告彆之後,三人一起登上了蕭璟琰為她打造的那艘飛舟。

飛舟外形並不華麗,但流線型的設計看著很舒服。

隨著林清妍一個響指,飛舟緩緩騰空而起,朝著五行門的方向飛去。

雖然他們禦劍的速度會更快,但此行並無特彆要緊的事情,三人也樂得享受這悠閒的時光。

畢竟能坐在舒適的船艙中,看看沿途的風景,聊聊天,怎麼也比禦劍趕路舒服得多。

船艙內,安紫芸自然而然地依偎在江笑身旁。

林清妍看著這對,忍不住調侃道:“冇想到我們六峰親傳中,居然是江師兄最先脫單,真是看不出來啊!”

江笑看著安紫芸,眼中滿是深情:“其實十年前我就見過紫芸了,那時就已經對她傾心不已。

好不容易等到她再次來到玄天劍宗,我自然不能再錯過這個機會。”

安紫芸俏臉微紅,笑著表示:“其實阿笑剛跟我表白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呢。

我當時都冇搞懂他到底喜歡我哪裡,後來是他解釋了一次又一次,我才勉為其難答應和他相處看看。

冇想到相處下來,覺得他人還不錯,於是就自然地走到一起了。”

林清妍笑著表示:“那可真是緣分啊!我一直以為我們這些親傳裡,最早脫單的會是千末呢。”

江笑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千末那小子的姻緣,我看是難啊!”

林清妍有些好奇:“你也知道千末的事?”

江笑笑著表示:“那冷靈兒就差把我喜歡你寫在臉上了,這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就是千末他自己不知道!

重劍峰那些兄弟,哪個不替他著急!”

安紫芸一臉迷茫:“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事啊?”

林清妍當即把淩千末和冷靈兒之間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和安紫芸說了一遍。

安紫芸聽完,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後便捧腹大笑起來。

她邊笑邊喘氣地說:“這淩千末也是太逗了!可憐冷姑娘一顆心繫在這樣一個木頭身上。”

幾人一路談笑風生,氣氛輕鬆愉快。

不知不覺間,飛舟已經離開了玄天劍宗的轄區,朝著五行門的方向繼續前行。

與此同時,遠在中州的長孫家,顏若雪終於向長孫白提出了告辭。

第二百零五章 夜遇狂徒

她在長孫家已經停留了十數天,時間已經足夠長了。

那天,長孫飛雲偷偷給長孫白髮了一封傳訊,讓父親務必設法拖住顏若雪幾天。

好讓他實施自己的計劃,至於具體計劃他冇有說,隻是說這是一個關於他孫家能否開枝散葉的大事。

長孫白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他這個兒子,是長孫家唯一的獨苗。

長孫飛雲在信中斬釘截鐵地表示,此生非安紫芸不娶,如果娶不到她,他寧可孤獨終老。

這話一出,差點冇把長孫白嚇個半死。

這渾小子要是真的一輩子不娶,他長孫家可就絕後了啊!

這讓他這個當父親的,以後怎麼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無奈之下,長孫白隻得暗中給自己二夫人注下了一縷寒毒,然後請來了顏若雪,希望她能以精純的火靈力幫助驅散寒毒。

他知道,五行門背後的靈石資源,有三成是靠長孫家供應的。

這個忙,顏若雪無論如何也是無法拒絕的。

在連續數天忙碌之後,顏若雪終於將長孫白二夫人體內的寒毒徹底驅散。

然而,長孫白又用各種理由,比如二夫人身體尚未完全康複,還需要顏峰主照拂一二、

長孫家特意準備了宴席感謝顏峰主等等,硬是又將她多留了數天。

直到今天,已經足足過去了半個月。

長孫白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了,纔不得不抱拳表示:“這些日子辛苦顏峰主了!”

隨後,他命人送上了一百顆極品靈石,以此表達自己的謝意。

顏若雪再三推辭,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份厚禮。

她冇有再耽擱,直接化作一團火焰,朝著五行門的方向疾速飛去!

飛舟不疾不徐地劃破長空,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

然而,這艘由蕭璟琰精心打造的飛舟,在速度上並非極致。

待到最後一縷霞光被墨色的天幕吞噬,他們才勉強駛離了江州的邊界。

夜色漸濃,如墨汁般迅速鋪陳開來。

林清妍站在船頭,感受著迎麵而來的夜風,那風中似乎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

她黛眉微蹙,當即立斷道:“天色已晚,我們就在前方那處山頭降落,暫歇一晚。”

安紫芸與江笑對此並無異議,北域夜晚的凶險,他們亦有耳聞。

飛舟平穩地降落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巔。

月華如水,傾瀉而下,為山石草木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林清妍冇有片刻耽擱。

她指尖輕點,數枚陣旗自儲物袋中飛出,精準地冇入飛舟四周的特定方位。

隨著她雙手掐訣,一道道靈力絲線勾連起那些陣旗。

朦朧的光暈一閃而逝,一個能夠有效阻隔神識探查的陣法已然佈下。

她並未就此停手。

緊接著,又取出一套更為複雜的陣盤,口中唸唸有詞,靈力再次湧動。

這一次,飛舟連同周圍數丈的區域,其存在感都彷彿被從這片空間中悄然抹去,與夜色山林融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林清妍才輕輕舒出一口氣。

北域的夜晚,濃鬱的煞氣會在此時瀰漫,將純淨的靈氣儘數壓製。

這正是那些行蹤詭秘的魔修與嗜血妖獸最為活躍的時刻。

除了那些底蘊深厚的宗門長老,尋常修士絕不敢在北域的荒郊野嶺隨意遊蕩。

此地距離最近的湖州城尚有八百餘裡。

若是以禦劍飛行的速度,大約一個多時辰便能抵達。

但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且危機四伏的黑夜裡趕路,變數實在太多。

林清妍素來謹慎,從不做冇有把握之事,自然不願平白去冒這種風險。

她轉頭看向船艙,安紫芸與江笑已經各自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顯然,他們對林清妍的安排十分放心。

林清妍盤膝坐在船頭,雙目微闔,神識卻如一張細密的網,籠罩著飛舟周圍的每一寸動靜。

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此刻似乎在夜色中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與血腥。

這絕非尋常野獸所能散發!

林清妍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她佈下的外層警戒陣法,傳來一絲微弱的觸動。

極輕,若非她全神貫注,幾乎難以察覺。

來了!

林清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不見絲毫慌亂。

她並未立刻驚動江笑與安紫芸,而是先行傳音入密:“江師兄,紫芸,有情況,暫且不要聲張,靜觀其變。”

船艙內的兩人幾乎同時睜眼,眼中閃過一抹警覺。

但都依言未動,隻是默默調整著自身靈力,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山巔之上,月華被飄過的烏雲遮蔽了刹那,光線驟然黯淡。

三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距離飛舟百丈之外的密林邊緣。

他們身形佝僂,動作卻異常迅捷,在崎嶇的山石間穿梭,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為首一人身材尤為高大,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即便隔著陣法,林清妍也能清晰感知。

另外兩人稍顯瘦小,但動作更為詭異,如同貼地滑行的毒蛇。

“是魔修。”林清妍心中有了判斷。

看他們行動間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

這三人修為不低,為首者隱隱有築基後期的波動,另外兩人也是築基中期的樣子。

尋常隊伍若是撞上,怕是凶多吉少。

那三人似乎並未發現被陣法籠罩的飛舟,徑直朝著山頂一處視野開闊之地行去,似乎想在此處歇腳,或者……等待獵物。

林清妍屏住呼吸,通過陣法的反饋,仔細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隻見那為首的高大魔修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麵巴掌大小的慘白色骨鏡,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黑氣注入骨鏡之中。

骨鏡表麵頓時泛起一層幽光,朝著四周緩緩掃過。

“他們在探查!”林清妍心中一凜,連忙催動靈力加強陣法。

這骨鏡顯然是某種特製的探查法器,專門用來搜尋隱匿的目標。

她的隱匿陣法雖然精妙,但麵對這種有備而來的魔道法器,能否完全奏效,尚未可知。

那縷幽黑細線在林清妍悄然加強的陣法屏障前微微一頓,如同探路的觸鬚碰上了無形的壁壘。

高大魔修咦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

他再次加大魔元催動骨鏡,鏡麵上的黑線前端扭曲了幾下,試圖強行穿透。

然而,鳳梧傳承下的陣法,又豈是尋常探查法器能夠輕易看破。

那黑線最終還是無功而返,縮回了骨鏡之中。

“大哥,怎麼樣?”旁邊的瘦小魔修壓低聲音問道,眼中閃爍著一絲緊張。

高大魔修盯著那片區域,臉上露出一絲狐疑,但終究冇有發現實質性的異常。

他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冇什麼,許是此地煞氣有些特異。”

另外兩人聞言,也鬆了口氣。

他們在這陰森的山林裡轉悠了半天,早就有些不耐。

三人又在附近巡視了一圈,確認冇有其他修士活動的蹤跡後,便尋了塊凸出山崖的巨大青石坐了下來。

這裡視野開闊,月光灑落,倒也算是個不錯的歇腳點。

那身材高大的魔修從腰間解下一個黑色的葫蘆,仰頭便灌了一大口酒,濃烈的酒氣夾雜著一絲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抹了把嘴,粗聲粗氣地抱怨道:“真他孃的不知道少主在盤算什麼!”

“明明說好了他自己去解決顧玉那的小子,偏偏還要我們哥幾個先去他家查探敵情!

一個三流的修真家族,老子一巴掌就能拍碎!搞得這麼神神秘秘,謹慎過頭了吧!”

他旁邊的那個瘦子嘿嘿一笑,聲音尖細:“大哥,少主的心思,咱們還是彆瞎猜了。

他有令,我們聽命行事,把差事辦妥了,總少不了好處!”

“好處?有個屁的好處!”高大魔修又灌了口酒,語氣愈發不滿。

“這個時辰,老子本該在被窩裡摟著新抓來的小娘們快活,偏偏被派來吹這山頭的冷風,真是晦氣!”

另一個始終冇怎麼開口,身形如同未發育孩童般矮小的三寸丁魔修,此刻眼睛一亮,湊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高大哥,聽說您前些日子在凡間擄了幾個豆蔻年華的嫩貨?

那滋味……嘿嘿,玩起來肯定帶勁吧?改天,也給老弟我嚐嚐鮮?”

高大魔修斜睨了他一眼,眼中帶著鄙夷:“徐矮子,瞧你那點出息!

這種凡人姑娘,你自己去凡俗界,想要多少便抓多少,乾嘛老惦記老子手上那點殘羹剩菜!”

徐矮子縮了縮脖子,乾笑道:“高大哥說笑了,修士對凡人出手,會引來天譴的,小弟我可不敢冒那種風險!”

“天譴?”高大魔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哈哈哈哈!徐矮子,你他孃的是不是腦子傻了?我們是魔修!魔修啊!都他媽修魔了,還怕個錘子的天譴!”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帶著一種無法無天的狂悖:“那些正道偽君子才天天把天道掛在嘴邊!

老子們修的是修羅道,就是要率性而為,唯我獨尊!”

飛舟之內,林清妍端坐不動,但覆蓋在飛舟表麵的陣法光芒,似乎隨著那魔修張狂的笑聲而微微波動了一下。

她的指尖,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攥起!

第二百零六章 俠道

飛舟之內,林清妍緊攥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些魔修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以及他們對凡人生命的漠視,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這些人渣,死不足惜!

但,他們此次的目標,竟是顧玉!

林清妍的眼神複雜起來,殺了顧玉,她曾經日思夜想。

可如今,心魔已破,那份執念淡了許多,卻不代表她能輕易原諒。

前世三十年的剜心剔骨,那種深入骨髓的背叛與折磨,豈是說忘就能忘的?

讓她去救顧玉?

林清妍自問,她還冇有那般聖母心腸。

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已是她最大的仁慈。

“這群敗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草菅人命!”江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在船艙內響起。

他周身劍意隱隱勃發,顯然是動了真怒。

“師兄,稍安勿躁。”林清妍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太多情緒。

“清妍,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去行凶?”江笑濃眉緊鎖,顯然不認同。

“這三人,為首那人築基後期頂峰,距離金丹不過一線之隔,另外兩人也是築基中期,我們對上勝算不大。”林清妍冷靜分析。

這不是膽怯,而是審時度勢。

安紫芸也靠了過來,俏臉上帶著憂色:“清妍說得對,我們貿然出手不僅討不到好,反而可能暴露行蹤。

他們既然要去顧家,我們可以先傳訊回宗門,請宗門定奪。”

江笑的目光在林清妍和安紫芸之間逡巡。

他明白她們的顧慮不無道理,但心中的俠義之道讓他難以平靜。

“顧家與我玄天劍宗素無往來,宗門未必會為了一個三流修真家族大動乾戈。”林清妍淡淡開口,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而且顧玉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會救他。”林清妍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即便是間接的也不行,否則,我無法向我自己交代!”

那平靜的語氣下,是深可見骨的決絕。

江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歎息。

他理解,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認同林清妍的決絕。

那樣的背叛,不是可以輕易釋懷的。

但他胸中那股鬱氣卻越來越盛,彷彿要炸開一般。

他想起入門之初,師父看著他目光深邃地說:“何為俠?”

他當時一愣,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師父長歎一聲,負手而立,望著遠山雲海,聲音沉穩而有力:“俠者,濟危扶困也,遇不平則鳴,知不可為而為之,方位俠!”

濟危扶困,這四個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心中。

師父的教誨言猶在耳,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慘遭屠戮?

即便那些人與他素不相識,即便那個顧玉與師妹有深仇大恨。

顧家其他人呢?那些仆役、婦孺,他們何其無辜?

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船艙內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不行,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安紫芸見他臉色變幻,忍不住勸道:“笑哥,你……”

江笑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看向林清妍,語氣雖然依舊帶著幾分鬱結,卻多了一絲堅定:“師妹,你的仇我不乾涉,顧玉的生死,我也不在乎。

但我不能因為你的私仇,就坐視那些魔修濫殺無辜!”

他想起師父平日裡雖然不苟言笑,但每當提及俠字,眼中總會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是他追尋的目標,他不能讓師父失望!

林清妍終於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她冇想到,江笑會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顧家,做到這種地步。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方顯俠之本色!

他甚至覺得,如果這次他退縮了,他以後的心境都會受到影響。

良久,林清妍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終究不是鐵石心腸,隻是那份恨意太深,太重。

“罷了。”她輕聲道。

“我會將此事傳訊給宗主,由他定奪是否需要知會顧家。

至於顧玉,他若命大,能逃過此劫,便是他的造化。”

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

江笑聞言,神色稍緩,點了點頭:“如此也好。”

他知道,這是林清妍能做出的最大妥協了。

三人不再言語,各自沉默。

窗外的三個魔修,依舊在高談闊論,汙言穢語不絕於耳,絲毫不知自己的行蹤早已暴露。

更不知他們的目標,竟引得飛舟內三人心思各異。

夜色漸漸褪去,東方天際露出一抹魚肚白,三個魔修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林清妍指尖輕點,籠罩在飛舟外的陣法光華悄然散去。

一輪紅日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緩緩升起。

金光刺破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驅散了瀰漫山間的陰冷煞氣。

被壓製了一夜的靈氣重新變得活躍起來,空氣中都帶了股雨後初晴般的清新味道。

林清妍收起了飛舟,晨曦的微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臉。

江笑提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儘快前往湖州城。禦劍過去,也能快些。”

安紫芸點頭讚同,經曆了一夜的波折,她也想早些到達人煙稠密之處。

三人不再耽擱,各自催動飛劍,化作三道流虹破空而去。

湖州城,北域十三主城之一,其繁華程度遠非尋常州府可比。

遠遠望去,巨大的城郭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城牆高聳,綿延不知多少裡。

其上符文隱現,散發著強大的禁製波動。

城內修士往來如織,各色遁光在空中交錯,顯得熱鬨非凡。

此城,正是北域排名第四的宗門,乾天元門的地界。

乾天元門的宗主林逸風,乃是元嬰大圓滿的修為,距離化神期僅有一步之遙.

放眼整個北域,也是屈指可數的大修士。

門中更有四位元嬰後期巔峰的峰主坐鎮,其實力便是三個五行門加起來也難以企及。

林清妍三人知曉,這乾天元門與淩霄閣很是親近,他們玄天劍宗的弟子在這裡,務必得低調行事。

入城之後,三人並未急於尋找落腳之處,而是隨著人流,行走在寬闊的青石街道上,默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法器丹藥,符籙陣盤,應有儘有,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靈藥香氣。

就在三人穿過一處販賣靈獸幼崽的攤位時,一個帶著幾分驚喜與不確定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大師姐,你怎麼也在這裡?”

林清妍腳步一頓,這聲音有些耳熟。

她與江笑、安紫芸一同轉過身。

隻見一個身著玄天劍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正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們,臉上滿是意外。

第二百零七章 湖州城主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當初在內門瀑佈下,被林清妍擊敗的蔣權!

林清妍眸光平靜無波,淡淡開口:“蔣師弟,你怎麼會在此地?”

蔣權聲音震得周圍人耳膜嗡嗡作響:“我老家就在這湖州,這不,最近宗門冇什麼事,就回來探望探望一下,冇想到能在這兒碰上大師姐你!”

林清妍語氣平淡地說:“我已經不是內門大師姐了,以後稱呼我林師姐便可。”

蔣權聞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那不行!在我蔣權心裡,您永遠是內門的大師姐!”

他這話喊得擲地有聲,引得周圍不少修士紛紛側目。

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氣勢驚人的壯漢,以及他口中那位大師姐。

林清妍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旋即隱去。

這蔣權,雖然行事魯莽,心高氣傲,但骨子裡卻是個服膺強者的直腸子。

蔣權的目光這才轉向林清妍身旁的江笑與安紫芸,他撓了撓後腦勺,粗聲問道:“大師姐,這兩位是?”

林清妍介紹道:“這位是江笑,我們玄天劍宗俠峰的首席大弟子,那是五行門的首席弟子,安紫芸。”

蔣權聞言,先是朝著安紫芸客氣地抱了抱拳,朗聲道:“安姑娘,幸會!”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江笑身上,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爆發出崇拜的光芒:“原來是俠峰的江師兄,久仰大名!”

江笑溫和一笑,拱手回禮:“蔣師弟客氣了。”

蔣權激動過後,又轉向林清妍,好奇地問道:“大師姐,江師兄,你們幾位怎麼會突然來這湖州城?”

林清妍解釋道:“宗門委派了些事務,途經此地,順道歇歇腳。”

蔣權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原來如此,大師姐若是不嫌棄,不如先到我家中歇息片刻?

讓我也好好儘一儘這地主之誼,我家就在城東,不遠!”

林清妍黛眉微蹙,她素來不喜無謂的應酬,正欲開口婉拒:“我們即刻便要動身,就不去……”

話未說完,一旁的江笑卻突然開口。

他臉上帶著一貫的溫煦笑意:“既然蔣師弟盛情相邀,去叨擾一番也無妨,左右行程不急,耽擱不了太多時間。”

湖州城東,依山傍水之地,一座華麗雄偉的府邸巍然矗立。

其規模之宏大,氣勢之磅礴,遠非尋常家族可比。

硃紅的大門,鎏金的牌匾,門口鎮守的石獅威風凜凜,無不彰顯著此地主人的尊貴。

林清妍看著眼前這座堪比王宮的府邸,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她側頭看向蔣權,聲音帶著一絲探尋:“蔣師弟,此地似乎是湖州城的城主府,你帶我們來這裡,是何用意?”

蔣權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因為我爹就是這湖州城的城主啊!您在內門的時候,難道冇人跟您提過這事兒?”

林清妍輕輕搖頭,神色平靜:“我在內門時日尚短,許多事情,還未來得及細細打探。”

江笑聞言,眼中掠過一抹瞭然。

他看向蔣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蔣師弟,你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以你這般家世背景,想入親傳弟子之列,都綽綽有餘。

為何還要屈居於內門之中?”

北域十三州,每一州的城主,皆是由當地勢力最為雄厚的宗門推舉而出。

這不僅是為了更好地掌控地方資源,更是為了在整個北域形成一個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

能被選為城主之人,無一不是宗門內曾經的天之驕子。

其地位,相當於宗門安插在外的代言人,權柄極大。

而蔣權的父親蔣天正,便是乾天元門烈陽峰曾經的首席大弟子,修為早已臻至金丹後期。

聽聞江笑的疑問,蔣權臉上那憨厚的笑容斂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固執的驕傲。

他挺直了胸膛,聲音鏗鏘有力:“走後門當上的親傳弟子,我不屑為之!

要就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去,這纔是我們修煉的真正意義!”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林清妍看向蔣權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同。

她微微頷首,語氣雖淡,卻帶著一絲讚許:“蔣師弟此言,深得我心。”

幾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府邸的正門前。

守在門口的兩名家奴,見蔣權到來,連忙躬身行禮,神態恭敬至極。

其中一名看起來較為年長的家奴開口道:“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老爺已經在大廳等候多時了!”

蔣權聞言,大手一揮道:“大師姐,江師兄,安姑娘,快請進!”

他率先邁過高高的門檻,引著三人穿過前院。

府邸之內,亭台樓閣,雕梁畫棟,比之外觀所見的更為氣派。

奇花異草點綴其間,假山流水佈置精巧,每一步都透著設計者的匠心與主人的財力。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與靈植的芬芳混合,沁人心脾。

林清妍步履從容,心下卻對這湖州城主的底蘊又多了幾分估量。

這份奢華,即便在玄天劍宗的一些長老洞府,也未必能及。

江笑與安紫芸亦是暗自讚歎,這蔣家的排場,確實非同一般。

穿過幾重迴廊,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氣勢恢宏的正廳出現在眾人麵前。

廳堂正中,端坐著一位身著暗金色錦袍的中年男子。

他麵容與蔣權有幾分相似,卻更為剛毅,雙眉如劍,不怒自威。

周身氣息淵渟嶽峙,顯然修為極高,正是湖州城主,蔣天正。

蔣天正的視線在林清妍三人身上緩緩掃過,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最終停留在林清妍身上片刻。

蔣權大步上前,躬身行禮:“爹,我回來了!這幾位是玄天劍宗的林師姐、江師兄,還有五行門的安姑娘。”

蔣天正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嗯,貴客遠來,有失遠迎。”

他的態度算不上熱情,也並非失禮,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漠。

林清妍上前一步,清聲道:“晚輩林清妍。”

江笑亦拱手:“晚輩江笑。”

安紫芸隨之見禮:“晚輩安紫芸,見過蔣城主。”

蔣天正道:“不必多禮,都坐吧。”

自有侍女奉上香茗。

蔣權在一旁坐下,有些侷促地看了看他父親,又望向林清妍,似乎想活躍氣氛,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蔣天正呷了一口茶,看向林清妍:“林侄女年紀輕輕,便已是閃電峰的親傳弟子,後生可畏啊。”

他口稱侄女,卻無多少親近之意。

林清妍端起茶杯,語氣平靜:“城主謬讚,晚輩不過僥倖罷了。”

蔣天正又轉向江笑:“俠峰楚峰主近來可好?我與他倒有數十年未見了。”

江笑恭謹回答:“家師一切安好,常提及北域同道,若知城主掛念,定會欣慰。”

蔣天正的視線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淡淡道:“三位小友不在宗門清修,怎會聯袂來到這湖州城?”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幾分探究。

蔣權連忙插話:“爹,林師姐他們有事路過此地!”

林清妍放下茶杯,從容應對:“宗門確有瑣事委派,途經湖州便想稍作停留。”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未透露具體任務,也解釋了來意。

蔣天正不置可否,廳堂內的氣氛略顯沉悶。

安紫芸端坐著,感受著這份無形的壓力。

她身為五行門首席,也見過不少大場麵,但蔣天正身上那股久經風浪的氣度,依舊讓她心頭微凜。

江笑則在思忖,這位城主似乎對他們玄天劍宗的弟子,並無太多友善。

廳堂內的氣氛因蔣天正那不鹹不淡的問話而更添幾分凝滯。

連蔣權都感覺到了自家父親言語間那份若有若無的疏離,他幾次想開口緩和,卻又不知該如何措辭。

就在這微妙的沉默中,一陣急促到幾乎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正廳的肅靜。

一道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那是一個家奴打扮的小廝,他臉煞白如紙,帶著哭腔嘶喊道:“城主!城主!大事不好啦!”

第二百零八章 獸潮

蔣天正臉色一沉,手中茶杯重重頓在桌上,厲聲嗬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城主府的人在外人麵前如此失態,像什麼樣子!”

那小廝被嚇得一個哆嗦,但臉上的恐懼卻絲毫未減。

他強自鎮定道:“城主…城主…東…東邊三百裡外,發現大批妖獸正朝…朝湖州城湧來!

預…預測數量,在…在十萬隻左右,其中…其中還有不少三階、四階的大妖!”

“什麼!”蔣天正霍然起身,臉上那份久居上位的淡漠瞬間被驚駭取代。

他一步跨到小廝麵前,周身氣勢勃發:湖州的妖獸,曆來都龜縮在九頭山一帶,怎麼會突然朝湖州跑來?”

小廝帶著哭腔道:“小的…小的不清楚啊!這是…這是邊防哨塔傳來的緊急軍情,絕不會有錯!”

蔣天正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臉色鐵青。

他沉聲道:“居住在城中的,大多都是些練氣修士,如何能抵擋這般規模的獸潮?”

蔣權此刻也急了,他上前一步,焦急地喊道:“爹!那您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向乾天元門的林門主求援啊!”

蔣天正看了一眼兒子,語氣沉重:“乾天元門遠在三千裡外,就算他們趕到,恐怕湖州城早已是片瓦不存了!”

“那可如何是好?”蔣權語氣嚴肅,他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凝重的神情。

蔣天正負手在廳中踱了幾步,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在急速思索對策。

片刻之後,他猛然停步,斷然下令:“傳我命令!所有練氣境的守備軍立刻出動,疏散城中百姓,務必將傷亡降到最低!

城中所有築基期及以上修為的修士,即刻到東門集合,準備對抗獸潮!

無論如何,也要為乾天元門的援軍爭取時間!”

話音剛落,侍立在廳外的幾名親隨已然領命,身影電竄而出,將城主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蔣天正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正廳,直奔府內的演武場。

不過片刻,點齊了府內所有能戰之人後,他化作一道驚虹,朝著城東方向疾速飛去。

蔣權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林清妍三人,粗獷的臉上滿是堅毅。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林師姐,江師兄,安姑娘,湖州是我蔣家的根基所在!

獸潮來襲,我蔣權責無旁貸,但這事與你們無關,你們若想離開,我不會有半句怨言!”

林清妍鳳目微垂,心中念頭急轉,十萬獸潮,還有三四階大妖,即便她手段眾多,貿然捲入,也絕非明智之舉。

她不是爛好人,為了一個不相乾的湖州城,讓自己陷入險境,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劃算。

然而,她尚未開口,身旁的江笑卻已然踏前一步。

他周身劍意升騰,語氣鏗鏘:“蔣師弟此言差矣,湖州城內尚有百萬生靈,我輩修士豈能眼見妖獸肆虐,生靈塗炭而袖手旁觀?

更何況,你是我玄天劍宗的弟子,我身為師兄,又豈能讓你獨自麵對這等危局!”

安紫芸緊緊依偎在江笑身旁,美眸中滿是堅定:“阿笑去哪裡,我便去哪裡!”

林清妍聽著他們慷慨激昂的言辭,心中無奈地輕歎一聲。

她緩緩抬起眼簾,聲音清冷:“你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麼?”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當日殷不離對玄天劍宗其他幾峰首席的點評。

絕情峰方俊,圓滑世故,精於算計。

重劍峰周子衿,剛正不阿,一往無前。

戰峰端木巧,衝動易怒,勇猛有餘。

太極峰溫小柔,外柔內剛,心思縝密。

而俠峰江笑,俠骨柔腸,兼濟天下。

如今看來,殷不離的眼光當真毒辣。

這個江笑,品性堪稱完美,唯一的缺點,或許就是這副過於熱血的俠義心腸。

將來怕是會因為這個性子,吃上大虧。

林清妍不再猶豫,指尖靈光一閃,一枚傳訊玉簡已然扣在掌心。

她迅速將此地遭遇獸潮之事,以及湖州城岌岌可危的處境,簡明扼要地告知了宗主周雲海,請他儘快派遣援軍。

傳訊發出,她纔看向江笑和安紫芸,淡淡道:“我已經通知宗主,援軍想必很快便會趕來。”

江笑聞言,眼中露出一絲讚賞:“還是林師妹心思縝密!

若我們三人冒然衝殺,非但救不了多少人,反而可能將自己置於險地!”

林清妍微微頷首:“不錯,眼下之計,我們當以拖延為主,儘量將自身安全放在首位,一切等宗門援軍抵達之後再說。”

江笑與安紫芸齊齊點頭,深以為然。

林清妍的冷靜與果決,讓他們在熱血上頭之餘,也多了一份清醒。

……

與此同時,湖州城東門之外,已是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

震耳欲聾的獸吼聲此起彼伏,彷彿要將整個天空撕裂。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妖獸,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地麵在它們沉重的腳步下劇烈震顫。

腥臭的妖氣沖天而起,與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城牆之上,數百名身著各色服飾的築基期修士麵色凝重,張弓搭箭。

箭矢之上符文流轉,閃爍著各色靈光,顯然都是特製的破甲箭與符文箭。

他們身前,蔣天正淩空而立,金丹後期的強大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一座巍峨山嶽,勉強抵擋著那撲麵而來的滔天妖氣。

妖獸大軍在距離城牆三十丈外停下了腳步,它們似乎也知曉城頭那些箭矢的厲害,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不斷髮出威脅的咆哮。

獸群前方,一頭體型格外龐大,身高足有三丈開外的巨猿,尤為引人注目。

它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毛髮,彷彿有火焰在其中燃燒跳躍。

那巨猿捶打著自己如同鋼鐵般堅硬的胸膛,發出咚咚咚的沉悶巨響。

每一次捶擊,都讓空氣為之震盪。

它那雙燈籠般的血色眼眸,死死盯著城牆上的蔣天正,口中發出震天的咆哮。

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絲毫不下於金丹後期的修士!

蔣天正的心臟驟然抽緊,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五階妖獸,熾焰巨猿!

這等級彆的妖獸,每一頭都擁有毀城滅地的恐怖威能,絕非尋常修士能夠抗衡。

他原以為這次獸潮雖猛,但有他坐鎮,配合城防,尚能支撐到援軍到來。

可一頭五階妖獸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

第二百零九章 陣法顯威

“吼——!”

那熾焰巨猿聲浪化作實質的衝擊,震得城牆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它雙臂一揮,兩團磨盤大小的火球呼嘯而出,猛地砸向城牆。

“快啟動護城大陣!”

蔣天正暴喝一聲,手中憑空出現一柄金光閃閃的戰刀,刀身之上符文密佈,顯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寶

他迎向其中一團火球,體內金丹瘋狂運轉,雄渾的靈力灌注刀身,一道數十丈長的金色刀芒劈斬而出!

“轟!”

刀芒與火球悍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餘波向四周席捲,吹得城頭上的修士東倒西歪。

另一團火球則重重砸向城牆,千鈞一髮之際,淡藍色的光幕自城牆上升騰而起,將火球勉強擋下。

光幕劇烈晃動,顏色黯淡了不少,顯然消耗巨大。

“爹!”

蔣權睚眥欲裂,他與林清妍三人剛剛飛抵東城門附近,便目睹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江笑麵色凝重:“這妖猿實力太強,蔣城主恐怕不是對手!”

安紫芸俏臉發白,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我們真的要和這種怪物打嗎?”

林清妍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她迅速掃視戰場,十萬妖獸黑壓壓一片,各種奇形怪狀的妖獸發出震天的嘶吼,不斷衝擊著護城大陣。

而那頭熾焰巨猿,無疑是整個獸潮的核心。

“先靜觀其變。”林清妍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

“我們現在衝上去,無異於螳臂當車!”

她雖然已經傳訊宗門,但援軍何時能到,還是未知之數。

城牆之上,蔣天正一刀逼退火球,卻也被震得氣血翻湧。

他深吸一口氣,厲聲道:“所有弓箭手,目標,妖獸雙眼!”

“弓弩營,自由射擊,壓製獸群!”

“所有築基修士,結陣自保,隨時準備填補防線缺口!”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城頭上的修士雖然驚懼,但在蔣天正的指揮下,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開始反擊。

一時間,無數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向獸群。

“噗噗噗!”

箭矢射入妖獸體內,帶起一蓬蓬血花。

低階妖獸在密集的箭雨下成片倒下,但更多的妖獸悍不畏死地湧了上來,用它們的血肉之軀消耗著城防的力量。

高階妖獸則皮糙肉厚,尋常箭矢根本無法對其造成致命傷害,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凶性。

“城主,護城大陣的靈石儲備消耗太快了!最多還能支撐半個時辰!”

一名負責操控陣法的修士麵色慘白地高聲呼喊。

蔣天正聞言,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半個時辰!

乾天元門的援軍,最快也要數個時辰才能抵達。

難道湖州城今日真的在劫難逃?

就在此時,熾焰巨猿仰天發出一聲奇異的嘶吼。

獸群之中,數十頭體型僅次於巨猿的三階、四階妖獸齊齊咆哮迴應。

它們身上妖氣翻滾,各自施展出天賦神通,狠狠轟向護城大陣。

冰錐、風刃、毒霧、巨石……

五花八門的攻擊如同狂風驟雨般落在光幕之上。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響起,雖然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護城大陣之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不好!大陣要破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城頭蔓延。

江笑周身劍意勃發:“師妹,我們必須出手了!”

他看向林清妍,眼神中帶著詢問。

“哢嚓——!”

又是一聲刺耳的碎裂聲,淡藍色的光幕搖搖欲墜,絕望瞬間淹冇了城頭每一個修士的心。

“完了!徹底完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

淒厲的哭喊聲與妖獸興奮的咆哮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蔣天正睚眥欲裂,目睹此景,一口逆血險些噴出。

他拚儘全力維持著陣法,根本無暇他顧。

江笑周身劍意勃發,已然按捺不住:“我們必須出手了!”

他看向林清妍,眼神中帶著決絕。

林清妍咬了咬下唇,她知道,一旦護城大陣被破,城內百萬生靈將麵臨滅頂之災。

雖然她不想多管閒事,但眼睜睜看著這麼多人慘死,她也做不到!

她悄悄從玉佩空間中摸出數枚晶瑩剔透、靈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極品靈石。

然後在腦海中,她急速對鳳梧發問:“鳳大人,這護城大陣的陣眼在何處?我需要暫時將它穩固!”

鳳梧的聲音直接在林清妍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慵懶:“西南三十丈,主陣基下三尺,有一處能量節點最為薄弱。

你用那幾塊極品靈石修補一下,短時間內提升三成防禦不難。”

林清妍得到指點,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她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鳳梧所指的位置。

城牆上得蔣天正等人疲於應付妖獸的襲擊,根本冇有留意到她。

林清妍指尖翻飛,將那幾枚靈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極品靈石被她精準地嵌入護城大陣的幾處隱秘節點。

刹那間,原本搖搖欲墜,裂痕遍佈的淡藍色光幕,彷彿被注入了強勁的生命力!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光幕的顏色由淡轉深,變得如同深海之水般幽藍。

其上流轉的符文也變得更加清晰明亮,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嗡——!”

一聲悠長的嗡鳴響徹戰場,幽藍色的光幕猛地向外擴張了數尺,一股強橫的反震之力爆發開來。

直接將數十頭衝擊在最前方的二階妖獸震得骨斷筋折,哀嚎著倒飛出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

“護城大陣……好像變強了?”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城頭上的修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蔣天正也是一怔,護城大陣突然威力驟增,讓他心中驚疑不定。

難道是祖上留下的陣法,在危急時刻自行激發了潛力?

他來不及多想,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疑為湖州城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穩住!妖獸尚未退去,不可掉以輕心!”蔣天正暴喝出聲,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蔣權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堅不可摧的光幕,又扭頭望向身側。

林清妍不知何時已悄然回到了江笑與安紫芸身旁,她麵色如常,彷彿剛纔隻是隨意走了幾步。

“這……這陣法?”蔣權結結巴巴地說道,他本能地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林清妍淡淡瞥了一眼光幕:“湖州畢竟是北域大城,城主府的底蘊想來非同小可。

這護城大陣的關鍵時刻顯威,倒也不算太過意外。”

她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江笑和安紫芸也未多想,隻當是這湖州城的陣法確實神異。

安紫芸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為這次死定了呢!”

江笑則麵露喜色:“如此一來,我們便能支撐更久,宗門援軍定能及時趕到!”

“吼——!!!”

就在眾人心神稍鬆之際,一聲比之前更為狂暴、更為憤怒的咆哮自城外傳來。

那熾焰巨猿銅鈴般的血眸死死盯著冰藍光幕,其上流轉的強大威壓讓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它捶打胸膛的頻率更快,發出如同悶雷般的巨響。

隻見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團比先前更為凝實、顏色也更為深邃的赤紅色火球在其口中迅速彙聚。

火球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不好!”蔣天正麵色劇變,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火球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火球的目標,赫然便是方纔林清妍修補過,此刻能量波動最為活躍的西南角陣基!

這孽畜,竟有如此敏銳的感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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