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起丹田
深坑之中,煙塵緩緩沉降。
淩千末拄著裂雲戟,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臉上非但冇有頹喪,反而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他放聲大笑起來,聲音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迴盪:“哈哈哈!痛快!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這一戰是我輸了!”
周子衿看著淩千末,眼神複雜。
他收起泰若山劍,沉聲道:“我是以築基九層巔峰對你的三層,若非如此,勝負尚是未知之數。”
這絕非客套,方纔那劫煞陰雷的霸道與詭異,讓他心有餘悸。
“輸就是輸,哪有那麼多理由!”淩千末將裂雲戟往地上一頓,豪氣乾雲。
“大師兄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等改天我修為追上你了,咱們再好好打一場!”
周子衿聞言,眼中也燃起一絲期待。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等你!”
他與淩千末同為純度八十五的上品靈根,資質悟性本就相差無幾。
如今淩千末融合了這神秘莫測的劫煞陰雷,戰力暴漲,已經完全具備了做他對手的資格。
周圍觀戰的重劍峰弟子們,也從剛纔那毀天滅地的對撞中回過神來。
“冇錯!等淩師兄修為追上來,再戰一場!”
“到時候定要分個高下!”
“期待兩位師兄的巔峰對決!”
議論聲、叫好聲此起彼伏,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站在高處的燕星雲看著場中意氣風發的兩人,臉上露出了無比欣慰的笑容。
他捋了捋頜下鋼針般的鬍鬚,目光深遠。
千末這小子得瞭如此機緣,實力大進,將來那灕江礦脈之爭,他們玄天劍宗又多了一分勝算!
內門洞府,靜謐無聲。
林清妍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開始調息。
先前連續催動雙焰,對她的消耗極大,更麻煩的是此刻她丹田之內,並不平靜。
那碧綠的萬蠱瘴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正變得異常活躍。
絲絲縷縷綠焰不斷探出,試圖侵蝕那團占據丹田核心的毀滅之焱,大有想要吞噬之意!
林清妍心頭一凜,她自然絕不會允許!
萬蠱瘴焰固然也是天地異火,但其陰損歹毒的特性,根本不適合作為修士的本命火源。
更何況,論及品階與潛力,它遠不如毀滅之焱!
毀滅之焱,纔是她真正的道途根基!
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意誌,原本沉靜的毀滅之焱猛然一震。
幽藍的光華驟然大盛,一股霸道、純粹、彷彿能焚滅萬物的毀滅意誌瞬間爆發!
那幽藍火焰冇有狂暴地擴張,卻散發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同帝王睥睨,讓那蠢蠢欲動的萬蠱瘴焰如遭雷擊。
碧綠的焰苗驚恐般縮回,原本活躍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最終化為一小簇碧火,乖乖地蜷縮在丹田的一角,再不敢有絲毫異動。
林清妍內視著丹田內的景象,眼神微冷。
這萬蠱瘴焰終究是個隱患。
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趁此機會,用毀滅之焱將其徹底煉化!
如此一來,不僅能除去後患,或許還能讓毀滅之焱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正當她準備引導毀滅之焱靠近那團碧火時,鳳梧急促的聲音在她識海中炸響:“丫頭住手!你想找死嗎?”
聲音之嚴厲,前所未有。
林清妍動作一頓。
鳳梧的聲音帶著後怕:“你現在是什麼修為?才築基期!你的肉身強度根本承受不住毀滅之焱的二次進化!
兩種異火融合,毀滅之焱會產生質變,其威能會暴漲到一個你無法想象的地步!
到時候,第一個被燒成灰燼的就是你自己!”
林清妍額角滲出一絲冷汗,她確實被力量提升的誘惑衝昏了頭腦。
鳳梧繼續道:“這萬蠱瘴焰雖然陰損,但也是難得的異寶。
現在它被毀滅之焱壓製,正好可以作為你隱藏的殺手鐧。
等你的修為到了金丹期,肉身經過洗禮後,再嘗試煉化它,纔是穩妥之道!”
聽完鳳梧的解釋,林清妍心中的燥熱與衝動漸漸平息。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帶著幾分悻悻然。
確實,是她操之過急了。
罷了,就讓這萬蠱瘴焰暫時留在體內吧。
待日後,再做計較。
心念一定,林清妍收斂心神,不再理會丹田內的兩簇火焰,開始專注於恢複消耗的靈力與神識。
當天邊第一縷晨曦灑落在她身上時,林清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睜開雙眸,眼底深處幽藍與碧綠的焰影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與沉靜。
先前大戰的疲憊與虛弱感,已然蕩然無存。
此刻的她隻覺神完氣足,四肢百骸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丹田之內,毀滅之焱靜靜燃燒,幽藍深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被壓製在角落的萬蠱瘴焰,則乖巧得像一隻受驚的小獸,不敢有絲毫妄動。
這種微妙的平衡,暫時不會對她造成困擾。
林清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走到洞府角落拿起整理好的小包裹。
東西不多,皆是必需品。
她本就不是拖泥帶水之人。
收拾完畢,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內門弟子洞府。
石壁,石床,蒲團,簡單而清冷。
這裡承載了她入門以來的一段時光,見證了她修為的點滴進步。
但也僅此而已。
她的路,在更遠的地方。
林清妍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貫的清冷與不為人察的決絕。
她在心中默唸一句:內門,再見!
不是留戀,而是宣告。
宣告她將踏上新的征程,去往更高更遠之處!
下一刻,她冇有絲毫遲疑,轉身邁步走出洞府。
洞府之外,晨風帶著一絲清冽的寒意拂麵而來,吹動了她的髮絲與衣袂。
林清妍踏上飛劍,劍光劃破長空,如一道驚鴻。
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宗門那座險峻挺的閃電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