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七現
次日清晨,微光初露。
顧玉的身影出現在張家府邸門前,手中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
張家家主張遠聲音哽咽,幾乎不成調:“顧賢侄,老夫有罪啊!
當年顧家遭難,老夫非但冇有伸出援手,反而還落井下石!
老夫真是瞎了狗眼,豬油蒙了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作勢要扇自己耳光。
顧玉神色平靜,抬手一攔:“張家主言重了,這當日顧家借你們的十萬靈石,請清點一下。”
張遠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泣不成聲地說:“賢侄大量,老夫感激不儘!”
“過去的事情便讓它過去吧。”
顧玉頓了頓,目光望向了更遠的地方:“日後若有時會,我們兩家說不定還有合作的可能呢。”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蕭索。
“爹,他……”張雅從屏風後走出,臉上帶著一絲癡迷。
張遠抹了把臉,歎息道:“這顧玉也不知是經曆了什麼,好像脫胎換骨了一般。”
張雅小聲說:“女兒倒覺得,現在的顧玉挺好的,頗有公子世無雙的風範呢!”
她望著顧玉離去的方向,眼神迷離。
玄天劍宗,內門青崖。
晨曦灑落,雲霧繚繞。
金丹長老剛剛結束早課的講授,聲音在山崖間迴盪:“今日傳道到此為止,剩下的基礎劍式演練,由你們大師姐帶領大家完成!”
長老話音落下,目光落在最前方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上。
“是!”林清妍應聲,聲音清冽如泉。
長老點點頭,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青崖之上,氣氛陡然一肅。
林清妍站立於崖邊,迎著獵獵山風,衣袂飄飄。
她緩緩抽出腰間佩戴的訓練用鐵劍,劍身樸實無華,在她手中卻彷彿有了生命。
手捏劍訣,體內靈力流轉。
下一刻,她動了。
身形如風,劍光乍起!
最基礎的劈、砍、刺、撩,在她手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和流暢感。
身後,數百名內門精華組的弟子屏息凝神,緊隨其後。
數百柄鐵劍同時出鞘,動作整齊劃一,劍鋒破空,發出低沉的呼嘯。
一時間,青崖之上劍光抖落如雨,寒芒閃爍。
映照著一張張年輕而專注的臉龐,氣勢驚人,蔚為壯觀!
山風吹拂,帶著清冷的草木氣息,也捲起了瀰漫的劍意。
一個時辰後,演練結束。
弟子們各自散去,或繼續苦修,或三兩交流。
林清妍收劍歸鞘,並未多做停留,轉身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
回到洞府,石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她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並未立刻開始修煉靈力,而是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腦海中,一部玄奧繁複的劍法緩緩流淌,正是殷不離所傳授的那套《驚鴻七現》。
此劍法據殷不離所言,乃是他觀鴻雁翱翔之姿,曆經數十年苦修所悟。
劍訣總綱在識海中浮現:
身如流雲劍如虹,氣貫九霄化遊龍。
虛實相交藏天地,七式儘出鬼神慟。
緊接著,七式劍招的奧義逐一展現:
第一式:鶴唳長空掠驚鴻。
第二式:孤月沉江照驚鴻。
第三式:千山暮雪掩驚鴻。
第四式:殘陽凝血喚驚鴻。
第五式:青崖白鹿逐驚鴻。
第六式:星河倒卷葬驚鴻。
第七式:萬籟歸寂斂驚鴻。
這七式劍法,每一式都蘊含無窮變化,既可單獨施展,又可環環相扣,彼此呼應,衍生出千變萬化的攻防路數。
與她之前修煉的一字電劍相比,後者是捨棄一切防禦,追求極致速度與穿透力的搏命之劍。
而這《驚鴻七現》,卻是在保證了驚人速度的同時,兼顧了防禦與變化。
虛實相生,飄逸靈動,更帶著一種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的絕美意境。
林清妍僅僅是在腦海中模擬推演了一番,便已感受到其精妙絕倫之處,遠非一字電劍可比。
她甚至有種感覺,若是將這套劍法修煉純熟,再對上蔣權那樣的對手,恐怕無需十個回合,便能輕鬆取勝。
“鳳大人。”她在心中忍不住與識海中的鳳梧交流,帶著一絲難掩的興奮。
“這驚鴻七現當真不凡,至少也該是地階九品的劍法吧?”
識海深處,那隻高傲的鳳凰虛影懶洋洋地睜開眼,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嘁,鄉下來的丫頭就是冇見識!這破玩意兒撐死了也就是玄階八品的水準。
連地階的門檻都冇夠,還地階九品,做夢呢!”
“啊?”林清妍頓時愕然。
“不會吧?如此精妙絕倫,攻防兼備,還帶著意境之美的劍法,連地階都算不上?”
那真正的地階劍法,又該是何等模樣?簡直無法想象!
鳳梧哼了一聲:“早就跟你說過了,等你成功結丹,本座自然有更高的功法秘技傳你!
現在你就老老實實打好基礎,努力提升修為纔是正經!”
林清妍聞言,也隻能輕輕歎了口氣,玄階八品就玄階八品吧,總比一字電劍強得多!
她收斂心神,不再與鳳梧多言,開始靜心參悟這套驚鴻七現的奧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林清妍沉浸在劍法的玄妙世界中,全然忘記了外界的紛擾。
洞府內靈氣氤氳,隨著她的一呼一吸,緩緩流轉,滋養著她的身體和神魂。
不知過了多久,林清妍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在劍心的加持下,驚鴻七現的劍招,已在她心中瞭然於胸。
雖然還無法做到信手拈來,融會貫通,但至少已經入門。
她起身走出洞府,來到一片空曠的山穀。
山穀中草木繁茂,鳥語花香,正是修煉劍法的絕佳場所。
林清妍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手中長劍緩緩抬起。
“第一式,鶴唳長空掠驚鴻!”
一聲輕喝,林清妍身形驟動,如同仙鶴劃破長空,一道道殘影在空中交織,令人眼花繚亂。
“第二式,孤月沉江照驚鴻!”
劍勢陡然一變,變得沉穩而內斂,如同孤月倒映江麵,看似平靜,卻蘊含著無儘的殺機。
她時而如鶴唳長空,時而如孤月沉江,時而如千山暮雪,時而如殘陽凝血……
每一式都變化莫測,卻又流暢自然,彷彿渾然天成。
山穀中劍氣縱橫,草木搖曳,鳥獸驚飛。
林清妍的身影在劍光中若隱若現,如同一位淩波仙子,舞動著絕美的旋律。
不知修煉了多久,林清妍終於停了下來。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驚鴻七現的威力遠超她的想象!
雖然隻是初步掌握,但她已經能夠感受到這套劍法帶來的巨大提升!
林清妍收劍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汗水順著光潔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的髮絲,帶來一絲涼意。
她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以及對驚鴻七現初步掌握帶來的力量感,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腰間的玉符忽然亮起溫和的白光,是掌門周雲海的傳訊。
她指尖輕點,一道平和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清妍,飛雪劍派掌門前來拜訪,指名想要見你,你可願意見上一麵?”
飛雪劍派?
林清妍黛眉微蹙。
這個宗門的名字讓她感到一絲陌生,又夾雜著些許遙遠的熟悉。
她腦中關於飛雪劍派的資訊少得可憐。
唯一的印象,就是前世林清雪提到過,那個被太極峰劉青山收做親傳的溫小柔,前世就是那個宗門的首席大師姐。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一個幾乎毫無交集的宗門掌門,為何會突然指名要見她?
心中雖有疑惑,但林清妍並未過多糾結。
彆人宗門的掌門親自前來,避而不見,未免顯得太過失禮,也墮了玄天劍宗的顏麵。
她對著傳訊玉符,清脆回道:“客人遠道而來,豈有不見之理。”
玉符那頭很快傳來周雲海的聲音,帶著幾分滿意:“好,那你速來宗主大殿,我們在此等你!”
“是。”林清妍應了一聲,收起玉符。
她足尖輕點地麵,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禦劍騰空而起。
宗主大殿的輪廓很快出現在視野儘頭,林清妍身形如羽毛般落下,穩穩站在大殿門口。
就在她落地的同一時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大殿中傳來:“清妍,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