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東宮書房,鎏金獸首香爐中逸出的青煙筆直上升,卻在接近殿頂時無聲消散,如同被某種無形壓力扼住。
暗竹垂首肅立在一旁,脊背挺直如標槍,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緩,幾乎微不可聞。
自從得知孟夫人染病咳血的訊息後,殿下週身的氣壓就低得嚇人。
“去查。”顧鶴白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疫情起得蹊蹺,重點查她從死者衣物裡找到的那撮香灰,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源頭在哪裡,經了誰的手。”
“所有可能經手之人,上至浣衣局管事,下至最低等的雜役,乃至任何在那幾日靠近過停屍處的人,一個不漏,給孤細細地篩。”
他盯著暗竹,眸中掠過一絲厲色,像冬日最鋒利的薄冰。
“記住,隱秘行事。”
“是。”暗竹心頭一凜,立刻領命。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身影鬼魅般一閃,消失在廊柱的陰影之後。
暗竹走後,那沉寂中醞釀的風暴似乎並未平息,顧鶴白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開口。
“秦安。”
一直屏息候在角落的心腹侍立刻快步上前,躬道:“殿下。”
“去,請吳太醫來一趟,讓他從西側偏門進。”
秦安應了聲,迅速退下安排。
顧鶴白顧鶴白走到書案後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麵。
吳道全......也該是他還人情的時候了。
當年那樁案子,要不是他插手,吳道全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脾氣又臭又硬,就知道埋頭鼓搗那些毒啊解藥的,在太醫院混了半輩子還是個遭排擠的。
不過,他這股鑽牛角尖的勁兒,碰上孟嬈中的毒,或許真能找出點門道。
冇過多久,一個穿著深灰色不起眼棉袍的老者,被秦安悄然引了進來。
吳太醫年近花甲,頭髮花白,但眼神依舊矍鑠,見到顧鶴白,他便要行禮。
“免了。”顧鶴白抬手虛扶,冇說什麼客套話,直接切入正題,“孟顧問的病,你聽說了嗎?”
吳太醫心頭一緊,謹慎答道:“回殿下,老臣略有耳聞,聽說病勢凶險,已至咳血,太醫院內如今......對此諱莫如深。”
他點到即止,宮廷裡的風向,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自然看得明白。
顧鶴白臉色冇什麼變化,然而,若細看,便能發現他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眸子裡,墨色翻湧,比平日更深更沉,像是壓抑著某種即將破閘而出的情緒。
“孤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顧鶴白的聲音清晰,斬釘截鐵道:“找機會,把藥給她送進去,要能對症的,先穩住她的病情,壓住咳血和高熱,吊住她的命,別......”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那語氣裡終是泄露出了一絲情緒。
“別讓出事了。”
彷彿是為了掩飾這一瞬的緒波,他很快又補充道:“需要什麼特別的藥材,直接找秦安。”
吳太醫聞言,神一肅,鄭重躬:“是,殿下放心,老臣定當竭儘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