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這道壓低的聲音驀然和總是佝僂著背的老太監牽上線。
早年母親曾順手幫過他。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在這人人對她避之如蛇蠍的時候,竟然還有人記得這點微末的恩情,冒著被傳染的風險,偷偷給她送來一口吃的。
孟嬈心中霎時百感交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老錢這份情,她記下了。
她撐著虛軟的身體,挪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門外地麵上,靜靜地放著一個食盒。
孟嬈迅速將食盒提了進來,反手關好門。
開啟食盒,裡麵是一碗熬得稀爛的白粥,一碟清淡的醬瓜,兩個白麵饅頭,還有一小壺茶水。
東西簡單,但在飢渴交加,瀕臨絕境的孟嬈眼中,卻顯得彌足珍貴。
她小口吃了起來,溫熱的粥水滑過乾痛的喉嚨,流入空蕩蕩的胃裡,一點點驅散著體內的寒意。
吃完東西,孟嬈感覺身上總算回暖了一些,虛浮的腳下也彷彿踏實了幾分,恢復了些許力氣。
冇有浪費時間休息,收拾好食盒之後,就坐回了桌邊,翻開醫書和自己的記錄,繼續凝神研究。
不能放棄,至,不能辜負了那碗熱粥和那份冒著風險送來的心意。
與此同時,皇後所居的宮殿,溫暖如春,薰香嫋嫋。
皇後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草,聽著心腹掌事太監的稟報。
“娘娘,太醫署那邊傳來訊息,孟顧問病癒發沉重,已現咳之症,怕是迴天乏了。”掌事太監躬著子,聲音得極低。
皇後作未停,隻是眼睫微垂,目落在蘭草纖細的葉片上,彷彿那比一個人的生死更值得關注。
“到底是福薄,撐不過去,也是她的命數。”
她放下手中精巧的金剪,拿起一旁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本就乾淨的指尖,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從容與優雅。
“既然不幸染了時疫,病情又如此凶險,恐怕難以治癒,不必特殊對待,明白嗎?”
掌事太監心領神會,所謂不必特殊對待,便是放任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他深深躬身:“是,奴才明白。”
另一邊,薑雪晴聽完宮女的稟報,指尖微微一頓,轉過身來,臉上已換上了一副憂急交加的神情。
“你說什麼?孟姐姐她當真染了時疫?”薑雪晴看向宮女,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溢滿憂色。
宮女低頭回道:“回姑娘,千真萬確,太醫署那邊都傳開了。”
“怎麼會這樣,”薑雪晴聲音帶著顫意,似有哽咽堵在喉間,“昨日不還好好的麼,她還那麼年輕,醫術又那般高明,怎麼會......”
她眼眶微微泛紅,盈動著晶瑩的水光,更顯得楚楚可憐,情真意切。
宮女見狀,連忙勸慰:“姑娘快別太難過了,仔細傷著身子,這時疫來勢凶猛,誰攤上都是冇法子的事。”
薑雪晴似乎聽不進去,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急切吩咐道:“不行,我不能就這麼乾坐著,去,把我收著的那支百年老參,還有庫裡那盒上好的川貝母都找出來,孟姐姐如今病著,正需要這些。”
宮女麵露難色:“姑娘,那是殿下給您補身子用的。”
“我的子有什麼打!”薑雪晴急急打斷,眼中強忍的淚終於滾落,順著白皙的臉頰下。
“孟姐姐如今遭此大難,我豈能袖手旁觀,你快去取來。”
那模樣,看得周圍侍立的宮人心頭髮酸,無不慨薑姑娘心地善良,重重義。
然而,無人看見,用絹帕拭眼淚時,那被遮擋的角,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孟嬈,這次你總該徹底消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