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嗯。”顧鶴白這才點了下頭,算是認可,“去吧,小心行事。”
“是,老臣告退。”吳太醫不再多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心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該如何配藥。
殿內隻剩下顧鶴白一人,他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閉了閉眼,眉宇間泄露出一絲疲憊,但很快又被他壓下。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回寬大的書案上。
案頭除了堆積的政務文書,還攤開著好幾本厚重的醫書典籍,有的紙張泛黃,顯然是有些年頭的古籍。
旁邊還放著幾頁墨跡尚新的紙張,那是暗衛昨夜設法從孟嬈隔離的值房裡謄抄出來的,是孟嬈在病中強撐精神記錄的自身病症筆記。
顧鶴白指節無意識地收緊,咳血了不知道省點力氣躺著,還不知道求助,偏要較這個勁。
既然倔成這樣,那就把她的小命給倔住了。
孟嬈,你最好禍害遺萬年,拋棄他的仇他還冇報。
狠狠閉上眼,再睜開時,顧鶴白伸手拿起醫書。
看孟嬈記錄的這症狀描述,熱毒怕是已經竄進肺裡了,來勢凶猛,需要寒涼的藥材先行強行鎮壓住火毒......
顧鶴白根據醫理和孟嬈的症狀描述,仔細推敲,寫下了幾味關鍵的藥材。
他纔不是擔心,他隻是......不想欠人,尤其是不想欠孟嬈的人。
顧鶴白在心裡對自己強調,筆尖卻無意識地在一味藥名上重重點了一下,留下一個深深的墨點。
對,孟嬈之前救過他,他顧鶴白向來恩怨分明,現在設法弄藥過去,不過是在還債而已。
他們之間,最好永遠銀貨兩訖,互不相欠,如此才乾淨利落。
另一邊,值房內。
孟嬈正凝研究著醫書,高熱讓她的視線時而模糊,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鈍痛。
她摒棄了所有雜念,將全副精神都集中於眼前的字句中,試圖理出一條清晰的線索。
就在這時,門外廊下,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緊接著,薑雪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孟姐姐你怎麼樣了?我聽說姐姐病了,心裡實在放心不下,特地帶了些藥材過來看看姐姐。”
孟嬈合上書,這是來看看她嚥氣了冇有,骨頭涼了冇涼透吧。
不過也難為她,如今人人對她這處避之不及,也就她大冷天的還來走這一遭。
孟嬈都不知該不該謝她。
最在意她的人,如今竟然是想她死的人。
薑雪晴似乎也不指望她迴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滿是痛惜:“姐姐,你怎的如此不小心,染上這等惡疾,聽聞你都咳血了,可真是嚇壞妹妹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卻像毒蛇吐信:“姐姐且寬心養病,千萬別多想,萬一......萬一真有什麼不測......”
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關切。
“念兒那孩子,瞧著就招人疼,若真到了那一步,妹妹我定會代為好好照拂的,絕不讓他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