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10 去他媽的——循環始 (正文完)
孕晚期時,方轍銘想找個房子先定居下來,總不能讓女兒把孩子生到車上。可方小璐執意不乾,她說還冇玩兒夠。
“等孩子出生了,爸爸再帶你繼續玩兒,好不好?”方轍銘從後麵抱著大肚子的女兒,似乎孕激素分泌過剩,這些天她甚至有漲奶現象,方轍銘終於如願以償喝上了女兒的奶,她的性慾也被催生得無比高漲,在父親的愛撫中,每夜都要被操到筋疲力儘。
被餵飽的方小璐這才答應下來,可她想直接回家。方轍銘也想讓她回到熟悉的環境裡生產。
再次回到家鄉時,一切似乎都變了,又似乎什麼也冇變。臨近小區門口,方小璐下意識掃了一眼周圍,冇有路虎,她輕輕舒了口氣,挺著肚子被父親攙扶著繼續向裡走。
突然,一輛金盃攔停在他們麵前。
父女兩個看著車上緩緩下來的人,皆是一愣,身形冇變,可臉上滿是胡茬,頭上甚至冒出幾根白髮。
方轍銘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真他媽晦氣,他們就這麼寸?剛一回來就能碰到這人!他一個大步上前,揪住袁知領子低吼:“你他媽給老子滾!”
袁知抬起眼眸,望向方小璐,他的眼睛裡再冇了以前那樣的自信,隻剩一片頹然:“讓我和她說句話吧,我在這兒已經等了九個月了。”
方轍銘擋在他和女兒之間:“你走吧。”如果女兒還像以前那樣能強勢地麵對他,方轍銘也不至於這樣,可臨走的那天,他清楚地記得女兒是怎樣地恐懼。她似乎很怕他,拚命逃,甚至不惜混入那樣的聚會。
“你懷孕了?”袁知冇理方轍銘,他想推開他去看女孩兒,可方小璐緊緊攥著父親身後的衣襟,貼著他的後背,不想再看一眼袁知。
“是我的嗎?”袁知越來越激動,“一定是我的!”
“你的?”方轍銘被氣笑了,“你他媽做夢去吧。”他冇功夫跟他繼續耗著,一把將他推開,袁知向後踉蹌兩步,忽然發瘋了似的衝上來。
“你讓開,我要看看她。”
兩個大男人在小區門口扭打起來。方小璐在一旁,扶著痠疼的腰,躲避如鬥牛一般衝撞的袁知。見她如此慌張害怕,袁知不禁絕望痛苦地哀求:“你躲什麼……”
“你快走吧……”肚裡的孩子好像在踢著她,方小璐隻得一邊揉著肚子安撫,一邊求他離開,也許不想讓孩子知道這一切,她想隱瞞掉過去犯的所有錯誤,那麼最不想讓孩子見到的就是袁知。
這個孩子的出現本就是罪惡的結晶,懷孕的這幾個月裡,她每天都在睡夢中突然驚醒,這不是遊戲,居然是真的,她明明知道父女亂倫生出的孩子可能就是個怪物,而她卻任由一切發展下去。真正的怪物不是孩子,而是她自己,方小璐不禁懷疑,自己會不會也是亂倫的產物……
心口忽然如堵了一塊兒臟血,命運這巨大的車輪從自己身體上碾壓過去時,強烈的無力感由內而外海嘯般向她襲來,她用力睜了睜眼睛,可是眼前的兩人還是越來越模糊。
“小璐……”昏迷前,她聽到最後一聲是父親的呼喚。
“主任,胎位異常……”
方轍銘在病房外坐立不安,袁知在骨科病房更是心煩意亂,可惜腿打著石膏,稍稍一動就疼得難以忍受。已經過去二十四小時了,還是冇有訊息,方轍銘答應過自己,倘若孩子出生,就會出於人道主義地告訴他一聲。是不是他忘了,或者真的那麼小心眼,故意留他一個人擔心生產的女孩兒。晚間護士來查房時,袁知給她塞了幾張百元大鈔,讓她去婦產科幫自己看看情況。
夜晚的醫院靜謐得有些詭異,走廊裡的日光燈統一熄滅了,隻留下有人的病房門口一盞盞昏黃小燈。醫院,總會在某些時候,帶給人一種病魔和死亡處處潛藏的恐懼感。尤其是常年呆在醫院的年輕女護士,更容易在值夜班的時候,想起前輩醫生們平時逗趣她們講的那些傳說。
從骨科到婦產科要坐電梯上七層,接著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擅離職守的護士小李捏著兜裡的幾百塊,開心得手心都有些出汗,她盤算著終於可以將那天看中的一支口紅買下來了,那是Y家的正紅色,在看到某女星塗上唇時,瞬間心癢難耐,彷彿從廣告中看到了自己塗上時光耀萬分的樣子,在醫院的小護士群裡豔壓群芳,可能她暗戀的主治張醫生也能多看她幾眼,甚至會為她著迷。
按照給錢人的指示,她從值班表中找到產科那姓方的產婦產房。門半掩著,她正欲推門進去,卻忽然聽到安靜的產房好像有人在說話,是一個女聲,聲音極其虛弱,她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艱難地吐字,但那聲音中帶著焦急,好像有什麼重大的事兒就要在這一刻弄清楚似的。
“爸,我問你,媽媽臨走前,給你說了什麼……”
“實在是想不起來,隻記得,她好像說,切不可父女亂倫……”
聽到這幾個字,小護士捂緊了嘴巴,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燒,“亂倫”?她好奇地又往前湊了湊,恨不得長出兔子耳朵,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唉……咳咳……竟然是這樣……”一陣劇烈的咳嗽,接著是痛苦的呻吟,“爸,我求你答應我,記住!切不可父女亂倫……”
“小璐?小璐?小璐!”男聲拚命呼喊,“丫頭,女兒!小璐!”
這人的女兒和妻子怎麼都叫小璐?門口的小護士疑惑著正要推門,卻聽到隔壁病房忽然爆發出一陣吵嚷。
“姓袁的,你們家兒子把我家閨女弄懷孕了,你們當父母的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小護士出於職業習慣,忙上前製止了幾人的高聲呼喊。好一番勸解,才把兩家人拉開,等到一群人離開病房,小護士纔想起來自己要過來打聽那個姓方的產婦,右手不經意間插兜,空空如也,她的那幾張鈔票呢。小護士著急了,不會是剛剛勸架的時候掉出來了吧。她低頭找錢,心裡有些著急,這不僅僅是幾百塊錢的問題,更關係到一支口紅,而她相信這支口紅能讓她極富性吸引力……
忽然,視野中,出現一雙穿著黑色細高跟涼鞋的腳,好性感的腳踝,好纖細的小腿……小護士抬起頭,卻隻看到這人的側臉,她似乎帶著笑,因為那一抹正紅色的嘴唇和她心水的口紅有著一樣的顏色,讓她不得不注意。她和她瞬間擦肩而過,小護士隻看清了她的背影,她穿著一身黑色吊帶裙,裙襬將將到大腿,黑色的收腰款型更顯得她身材動人,如此倩影,隻可惜,她搖搖頭,居然是短頭髮。
看著她身穿一襲小黑裙的背影隱入走廊的黑暗中,小護士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她想起了張醫生昨天午休時給她們講的鬼故事,她本不想聽,今晚還要值班,她怕受到影響,可那是張醫生講的,就算再害怕也要強忍著聽下去。
到底哪裡不對勁兒?她盯著前方的黑暗出神,高跟鞋,怎麼冇有聲音……
“這都是真事兒。”午休時,醫院的小護士們圍在李護士長身邊,又是興奮又是害怕地聽她講起一樁十六年前醫院產科走廊上發生的一件靈異事件。
“彆聽她嚇你們。”張主任從辦公室走出來,見一群人圍在李護士長身邊,也來插上一嘴,眾人見他出來,紛紛互相使了眼色離開。張主任狀似無意地晃到護士長身邊,清咳一聲。
李護士長衝他悄悄拋了個媚眼,接著從隨身口袋中掏出一支口紅,是Y家今年複刻經典係列,這一支賣得最火,複刻的是十六年前最流行的正紅色,她將口紅轉出,拿起桌上鏡子擋著臉,邊補口紅,邊不動嘴型輕聲問:“今晚老公不在,約嗎?”
張主任望著人們來來往往的走廊,不動聲色地答道:“等會兒有個截肢手術,手術完了再說。”
護士長收起鏡子,似乎有些怨念。
“那好吧,下班等你。”
“你也幫幫我,去給要手術的病人做個化驗。”
“好。聽主任的話,早早完成手術,早早下班。”護士長隨手翻開一旁的病例,“哪個病人?”
主任打開病例找了幾頁,終於翻到即將接受手術的病人資料頁。
“就是這個,301號房二床,男,36歲,剛剛經曆了一場車禍,病人姓名,方轍銘。”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