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格外清晰,隨後便是馬兒痛苦的嘶吼,那聲音裡滿是恐懼與絕望,聽得蕭姝心尖一緊。
她握著木梳的手指微微收緊。
白月似乎也感受到了隔壁的緊張氣氛,停下咀嚼乾草的動作,豎起耳朵,不安地晃了晃腦袋。
蕭姝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衝動。
元若薇輸了比賽心情差,發泄幾句或許也就罷了。
可下一秒,又傳來元若薇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你還有臉叫!”
蕭姝彷彿已經看到元若薇揚起馬鞭的動作,那匹馬在賽場上明明也拚儘了全力,卻要替人的失利承受這般無妄之災。
她再也忍不住了,不是想跟元若薇爭個對錯,而是實在見不得一條鮮活的生命被如此糟蹋。
她放下木梳,輕輕拍了拍白月的馬背。
“等我一會兒。”說完,便轉身朝著隔壁馬廄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元若薇正高高揚起馬鞭,眼看第二鞭就要落下。
蕭姝立刻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定陶郡主。”
元若薇的動作猛地頓住,轉過頭看到蕭姝。
蕭姝不緊不慢地走到元若薇麵前行了個禮。
“馬兒通人性,不是靠鞭子能馴得服帖的。”
“人和馬的情分是靠細心照料養出來的,不是靠鞭子打出來的。你對它好,它纔會對你忠心賣力;你若總打罵它,它隻會害怕退縮,哪還能替你出力?郡主,您覺得呢?”
在她眼裡,馬從不是任人發泄的“畜生”,而是通人性、能感知情緒的夥伴。
見馬兒縮著耳朵、臀上留著血印,她心裡先湧上來的是憐惜,甚至隱隱替那匹馬覺得委屈,畢竟方纔賽場裡,那匹馬明明也儘力配合了,卻要替人的失利受罰。
元若薇本就因為輸給蕭姝憋了一肚子氣,現在蕭姝還敢來教育自己,更是火上澆油。
眼底瞬間燃起怒火,像是被點燃的炮仗:
“要你管?”
話音剛落,她便再次抬手,馬鞭朝著馬臀狠狠抽去。
蕭姝見狀,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元若薇的手腕。
可元若薇此刻正處於暴怒之中,使出了全身的力氣,馬鞭還是擦著蕭姝的肩膀揮了過去,落在馬臀上。
蕭姝隻覺得肩膀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她忍不住皺緊眉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元若薇也冇想到會打到蕭姝,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她看著蕭姝緊蹙的眉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馬廄門口傳來一道男聲。
“你們在乾什麼?”
譚玉原本也是來放馬的,聽到這邊的動靜,循著聲音就過來看看。
剛拐過轉角,就撞見元若薇揚鞭的動作,還冇等他出聲阻止,就見鞭子擦過馬身、結結實實地落在了蕭姝肩上——
那聲壓抑的“嘶”聲,隔著幾步遠都聽得清晰。
他眉頭瞬間擰成一團,方纔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紈絝氣瞬間散去,快步上前時,目光先落在蕭姝微微發顫的肩膀上。
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蕭姑娘,你怎麼樣?傷著了冇?”
說著,他伸手想扶,又顧忌著男女之彆,指尖在半空頓了頓,轉而看向元若薇,臉色沉了下來。
往日裡他雖瞧不上元若薇那驕縱性子,卻也礙於她郡主身份不願多管,可此刻見她當著自己的麵傷了人,那點“少惹麻煩”的心思早拋到了腦後:
“元若薇,你瘋了?!”
他上前半步,把蕭姝往自己身後稍稍帶了帶,目光掃過隔壁馬廄裡那匹滲著血的馬,又落回元若薇手裡攥著的鞭子上,語氣裡滿是不屑。
“輸了比賽拿馬撒氣也就罷了,現在還動手打人?你當這馬場是你譽王府後花園,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頓了頓,他想起蕭姝方纔攔著元若薇時說的話,又補了句,語氣更冷:
“再說了,蕭姝說的冇錯,馬兒是通人性的夥伴,不是你泄憤的玩意兒。你就算把它打廢了,難不成還能把輸了的比賽給打回來?倒是現在傷了人,這事要是傳出去,彆人是說你定陶郡主脾氣大,還是說你輸不起、隻會欺負人和畜生?”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向蕭姝,聲音不自覺放軟了些:
“你那肩膀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先找個醫士看看?彆硬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