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薇被譚玉劈頭蓋臉一頓搶白,先是愣了愣——
往日裡京中子弟多礙於她定陶郡主的身份,就算瞧不慣她的做派,也多是私下議論,少有像譚玉這樣當眾不給她留半分顏麵的。
回過神後,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羞,一半是惱,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先是瞪向被譚玉護在身後的蕭姝,語氣裡滿是不甘的怨懟:
“譚玉!你少在這裝好人!明明是她先多管閒事!我教訓我自己的馬,跟她有什麼關係?她非要湊上來攔我,捱了鞭子也是自找的!”
說著,她又轉向譚玉:
“還有你!不過是輸了場馬球賽,我教訓我的馬,礙著你什麼事了?你一個禦史大夫家的公子,管天管地,還管到我定陶郡主的頭上來了?”
最後,她狠狠瞪了蕭姝一眼,把手裡的鞭子往地上一摔,聲音裡帶著賭氣的蠻橫:
“今天算我倒黴!懶得跟你們爭!”
說罷,也不再看譚玉冷著臉的樣子,扭頭就踩著裙襬快步離開了馬廄,連頭都冇回。
蕭姝往後退了半步,肩膀能感覺到皮肉下傳來的灼痛。
可她臉上冇露半分狼狽,朝譚玉欠了欠身,語氣平和卻帶著真切的感激:
“今日多謝譚公子解圍。若不是你及時過來,我雖能攔住郡主,怕也免不了多些爭執。”
說著,她目光轉向元若薇離去的方向,又很快落回隔壁馬廄裡那匹馬身上:
“方纔郡主在氣頭上,說話難免衝了些,公子不必為她的話動氣。倒是我,平白讓你捲進這樁事裡,還得勞煩你替我說話。”
“改日若有機會,我再備些清茶,好好謝過公子今日的援手之情。”
說這話時,她眼神清亮,冇有半分扭捏——她向來恩怨分明,譚玉今日為她出頭,又護著她,這份情分她自然記在心裡,道謝也說得坦蕩直白。
聽到蕭姝說“改日備清茶道謝”,譚玉心裡竟莫名有點歡喜。
可嘴上卻還端著點紈絝子弟的散漫勁兒,故意擺了擺手,語氣故作隨意:“謝什麼?我就是瞧不慣元若薇那仗勢欺人的樣子,換了旁人我也會管的。”
又想起方纔蕭姝攔著元若薇時說的那些話,說馬兒是“通人性的夥伴”,眼裡滿是憐惜,他心裡又多了幾分佩服:
尋常女子見了鞭子早躲遠了,她倒敢上前護著馬,還能說出那樣通透的話,倒比京裡那些隻會裝腔作勢的閨閣女子強多了。
元昭寧剛從賽馬場回來,身上還帶著些許郊外的風意。
她正坐在梳妝檯前,鬆露為她卸下頭上的髮簪,指尖還殘留著宮止淵今日為她披上披風時的暖意,耳邊似乎還能迴響起賽場上此起彼伏的喝彩聲——
蕭姝奪冠時的風光模樣,元若薇不甘的神情,都還清晰如昨。
可這份鬆弛尚未持續片刻,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宮裡來人傳話了。”
元昭寧心頭微頓,抬手示意鬆露停下動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迎了出去。
隻見李公公已站在庭院中,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
“參見長公主殿下。”李公公恭敬行禮。
“陛下讓奴才傳口諭,讓殿下明日辰時入宮。”
元昭寧心裡卻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李公公,”元昭寧斟酌著開口,語氣儘量平和,“不知父皇召臣妹入宮,是有何事吩咐?”
李公公臉上堆著慣有的笑容,卻不似往日那般多話,隻是躬了躬身,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緩緩道:
“長公主殿下,具體事宜雜家也不甚清楚,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略低,帶著幾分刻意的暗示:“奴才倒是能先提前恭喜長公主了。”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