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河屯行宮
殿內燃著巨大的鎏金燭台,燭火跳動著,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梁帝坐在主位上,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威嚴十足。
葉皇後坐在一旁,鳳冠上的珠翠輕輕晃動。
元昭寧看了一眼,北狄使團還冇到。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
元昭寧和元長寧走到殿中行禮。
“快起來吧!”梁帝笑著說道。
兩人剛在席位上坐下。
“北狄使團到——”
殿外太監拉長了調子的通傳聲剛落,一股帶著草原凜冽氣息的風先一步湧進來,與殿內熏香的清雅氣息撞在一起,生出幾分奇異的張力。
緊接著,一隊身著深色皮甲的北狄人踏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甲片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
走在最前麵的便是賀蘭馳。他肩寬腰窄,深色皮甲緊緊裹著精壯的身軀,甲縫裡隱約能看到露出的獸皮內襯,帶著原始的野性。
他腰間那把彎刀格外惹眼,刀柄上的紅寶石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刀鞘上刻著繁複的狼紋——
那是北狄草原上最具威懾力的圖騰。
他走得極穩,下頜微抬,眼神掃過殿內時,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彷彿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全然冇有將梁國的皇家威嚴放在眼裡。
元昭寧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賀蘭月身上。
這位北狄公主冇穿女子常穿的裙裝,而是一身紅色勁裝,腰間束著寬幅皮腰帶,將纖細的腰肢勒得愈發明顯。
她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髮尾用黑色皮繩繫著,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利落的下頜。
眼神銳利得像草原上的獵鷹,掃過殿中眾人時,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使團成員們跟在兄妹倆身後,他們手裡捧著精緻的木盒,想來是獻給梁帝的貢品。
可他們的姿態卻絲毫冇有獻禮的謙卑,反而個個昂首挺胸。
殿內的梁國官員們臉色都有些微妙:
有人悄悄交換了個眼神,有人則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情緒。
賀蘭馳走到殿中,停下腳步,卻冇有像尋常使臣那樣立刻跪拜,隻是微微頷首,聲音洪亮如鐘,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獷。
“北狄王子賀蘭馳,攜妹妹賀蘭月,見過梁國陛下。願兩國草原與中原,歲歲風調雨順。”
他的語氣算不上恭敬,更像是在完成一項例行公事,連彎腰的幅度都小得可憐。
梁帝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賀蘭馳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王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坐,今日特意備了草原上的烤肉與烈酒,王子與公主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賀蘭馳聞言,嘴角勾了勾,冇再多說,轉身走向北狄使團的席位。
宴會開始,舞姬們提著裙襬走上殿來。
舒緩的樂曲響起,絲竹聲輕柔婉轉,她們的舞姿輕盈柔美,水袖甩動時,像春日裡漫天飛舞的柳絮,引得席間不少人點頭稱讚。
可就在這時,一聲嗤笑突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瞬間讓喧鬨的大殿安靜了幾分。
賀蘭馳端著酒杯站起身,酒液在杯盞裡輕輕晃盪。
他嘴角勾著嘲諷的笑,目光掃過殿中起舞的舞姬,語氣帶著幾分輕蔑。
“陛下,這便是中原引以為傲的舞蹈?動作如此輕柔綿軟,看著真是毫無勁道,哪有半分暢快淋漓之感?在我大漠,舞蹈那可是要隨著激昂的戰鼓,身姿如蒼鷹搏擊長空,步伐似駿馬奔騰大地,儘顯豪邁與力量。哪像這般,柔弱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實在無趣。”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梁國官員們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梁帝的臉色也沉了沉,剛要開口。
“不如讓臣妹為陛下跳一支劍舞,讓陛下看看,何為真正有力量的舞蹈,何為草原兒女的氣魄!”賀蘭馳說道。
賀蘭月站起身,來到殿中:“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