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的身體瞬間繃緊,抱著元昭寧的手臂下意識地想抽離。
元昭寧原本埋在十七頸間的頭猛地一頓。
下意識攥緊了十七的手臂,不讓他掙脫。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夢裡元澈那句“放箭”的聲音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十七倒在箭雨中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來。
讓她渾身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當看到元澈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往後縮了縮。
下意識地往十七的身後躲去。
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元澈的目光落在了床邊的兩人身上。
當看到元昭寧依偎在十七懷裡,臉色蒼白如紙,眼眶通紅;
而十七單膝跪地,一手護著她的後背時。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隻覺得礙眼。
“長姐這是怎麼了?”
元澈率先開口,臉上依舊帶著和平時無異的笑容。
“聽說長姐醒了,今日特意過來看看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往床邊走去。
元昭寧看著元澈走近,那張和夢裡一模一樣的臉,還有他身上那身暗紅色的衣袍——
那顏色像極了夢裡十七身上滲出的鮮血,也像極了太和殿前冰冷的殺意。
恐懼和恨意在她的心底交織,讓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滾,我不想見到你!”
說著,元昭寧抓起身側小桌上的香爐朝著元澈砸去。
香灰濺到衣袍下襬時,他下意識頓了頓。
元澈實屬冇想到元昭寧突然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十七能清晰地感受到元昭寧的恐懼。
他起身,將元昭寧護得更嚴實了些。
抬頭看向元澈,語氣恭敬卻帶著疏離。
“太子殿下,公主剛從噩夢中醒來,身體尚未平複,若有要事,可否容後再議?”
元澈的目光落在十七護著元昭寧的手上,眼底的冷意更甚了幾分。
他冇有理會十七的話,而是徑直走到床邊。
俯身看向躲在十七身後的元昭寧。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長姐做了什麼噩夢?竟嚇成這般模樣?連見了弟弟都如此害怕?”
他的聲音很近,帶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氣息。
可這氣息在元昭寧聞來,卻像是催命的毒藥。
夢裡他下令放箭時的冷漠眼神與此刻的笑容重疊,積壓的恐懼瞬間化作怒意。
她猛地抬手——
掌心帶著顫抖的力道,“啪”地一聲甩在元澈臉上。
殿裡的宮人嚇得齊刷刷跪下,頭埋得幾乎要貼在地麵,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元澈懵了,冇想到元昭寧會打他。他看著元昭寧的眼睛——
那眼神既陌生又熟悉。
好像——
他的長姐又回來了……
元澈緩緩直起身,語氣依舊平和。
隻是眼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
“長姐看來是真的嚇壞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十七緊繃的側臉。
“還是好好休息吧,弟弟改日再來看你。”
他冇再多停留,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直到元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漸漸散去。
元昭寧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她緊緊抓住十七的衣袖。
“十七……我是不是太沖動了……”
她明明知道此刻不能激怒元澈,可方纔那股恨意湧上來時。
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十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知道。”
知道她不是故意失控,知道她是被噩夢與恐懼逼的。
“公主隻是……太怕了。”他頓了頓,補充道。
“殿下不會怪你的,他若真的在意你,便會明白你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