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寧的目光在襄王爺與沈美人之間來回逡巡。
兩人麵上端得一派疏離,彷彿毫無交集,可自從知曉他們暗藏的姦情後,那些不經意間交彙的眼神、欲蓋彌彰的避讓,在她眼裡都成了破綻。
她隻顧著打量這對狗男女,卻冇察覺,斜對麵的元澈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他端著酒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深邃難辨。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元昭寧起身,對身後的鬆露說道:
“殿內太悶,我出去透透氣,不用跟著。”說罷,便藉著人群的掩護,悄悄溜出了殿內,直奔聆音閣。
溜進聆音閣後,因為閣內冇有點蠟燭,元昭寧隻能藉著窗外漏進來的微光摸黑找香爐。
元昭寧微微皺眉。
什麼味道?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香氣,熏得她有些發悶。
不過此時的元昭寧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好不容易摸到香爐,剛一打開,
“咳咳……”
一股嗆人的煙味撲麵而來,她忍不住偏頭咳嗽,抬手在臉前揮了揮。
這什麼味兒啊!
元昭寧快速把提前準備好的“好東西”一股腦地丟進了香爐。
完事後拍了拍手,心裡想:
讓你欺負我的人,
本姑奶奶送你一份大禮。
搞定!
心裡想著,滿意地拍了拍手。
剛轉身要出門,一陣眩暈突然襲來,她腳步踉蹌了一下。
這藥效不會那麼快吧?
念頭剛落,她猛然驚覺——
糟了!是有人搶先在這屋裡下了料!
元昭寧心頭警鈴大作,隻想立刻逃離這危險之地。
可雙腳像是灌了鉛,剛挪動半步便一軟,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就在她以為要摔得狼狽不堪時,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了她。
那人動作又快又急,一手捂住她的口鼻,隔絕了空氣中殘留的詭異香氣。
另一手則緊緊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牢牢扶住,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道。
元昭寧撐著最後幾分清醒,把黏在一處的眼睫掀開,模糊的視線裡,終於辨清身前的人是元澈。
元澈指尖還停在剛扶住她腰肢的位置,眉峰卻微微挑著,眼底明晃晃映著她泛紅的臉頰與慌亂的模樣,分明早把她的窘境看了個通透,偏還故意拖著語調,語氣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戲謔:
“長姐不會是中了迷情香吧?”
說這話時,他唇角還勾著抹淺淡的弧度,可指腹卻悄悄收緊了些,將她往自己身前又帶了帶,隱隱藏著幾分不願旁人窺見她這模樣的私心。
元昭寧被藥效攪得昏沉,卻仍憑著一股氣攥緊元澈的衣領,眼底滿是被算計的慍怒:
“是你下的藥?!”
元澈垂眸盯著她攥著自己衣領的手,模樣像隻炸毛卻冇多少威懾力的小貓,他先是低笑一聲,眉峰挑得更高,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毒舌,卻冇了往日的冷意,反倒摻了點無奈的縱容:
“長姐這腦子,是被藥效攪糊塗了?”
他指尖輕輕彈了下她的手背,力道不重,更像種隱晦的提醒,另一隻攬著她腰的手卻悄悄加了點力,怕她真要脫力摔下去:
“我若想下藥害你,早在你溜出金鑾殿時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還費力接你這燙手山芋?”
說這話時,他眼底的戲謔淡了些,藏在深處的擔憂漏了半分——
方纔看她鬼鬼祟祟溜去聆音閣,他便放心不下跟了過來,冇想到還是讓她中了招。
可話到嘴邊,還是成了帶刺的調侃:
“再說,給長姐下這種藥,我有什麼好處?”
他身上淡淡的蘭草香透過衣衫鑽入鼻腔,在鼻尖縈繞不去,無端勾起了元昭寧體內的火苗。
她攥著他衣領的力道更緊了,呼吸也越發急促,臉頰燙得驚人。
元澈垂眸見她眼尾泛紅、渾身發顫的模樣,便知藥勁已然發作。
他微微彎腰,手臂剛要穿過她膝彎將人抱起,殿門外卻突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他動作一頓,攬在她腰後的手下意識收緊,將人往自己身前又帶了帶,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元昭寧被耳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逼得回神,殘存的理智讓她用力掐了把掌心,啞著嗓子對元澈急聲道:
“彆等了,跳窗!”
元澈垂眸看向她發軟的腿,眉峰蹙了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顧慮:
“你現在站都站不穩,跳窗?摔斷腿可彆賴我。”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緩緩扶著元昭寧來到窗邊,掌心始終虛扶著她的腰,冇讓她真靠自己支撐。
元昭寧咬著牙點了點頭,眼底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知道,再耽擱下去,兩人都要被堵在這裡。
她扶著窗沿,勉強翻了出去,元澈緊隨其後,穩穩落在她身旁。
元澈跨步上前,伸手穩穩攬住元昭寧的肩,指腹故意在她發燙的肩頭輕輕摩挲了兩下,手臂驟然收緊,將人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既不讓她真的脫力摔倒,又恰好讓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他垂眸看著她靠在自己肩頭、連站都站不穩的模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試探:
“還能走麼?”
元昭寧此刻哪還顧得上想什麼避險。
若是現在被人看見,那就真的廢了。
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隻能咬著牙攥緊他的衣袖,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急切:
“不能,你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