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燈火通明,已有不少官員家眷到場了。
當元昭寧與宮止淵並肩出現時,立刻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兩人皆容貌出眾,身份尊貴,站在一起本是璧人一對。
眾人行禮。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帶笑的聲音自身側響起:“長姐,駙馬,真是巧了。”
元澈一身杏黃太子常服,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近旁。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元昭寧微腫的唇瓣與頸側不甚明顯的紅痕上,隨即轉向宮止淵,唇邊漾開一抹瞭然而玩味的笑意。
“長姐今日氣色極好,這石榴紅的衣裳,果然襯你。”
他略一停頓,聲音裡揉著三分關切七分深意。
“長姐在城郊彆院靜養,神采更勝往昔。看來那彆院……果真是風水養人啊。”
元澈是真的狗啊!
字字關切,句句誅心,分明是故意要在這滿堂賓客麵前,噁心她與宮止淵。
但是麵上卻還要維持著得體的淺笑。
她眼波流轉,正要開口,卻覺腰間一緊。
宮止淵的手穩穩扶住她的後腰,掌心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太子殿下掛心了。”
宮止淵聲音平穩,目光卻銳利如刀。
“公主在彆院休養這些時日,臣日夜牽掛,如今見她痊癒,心中大石總算落地。倒是殿下訊息靈通,連臣內眷在彆院小住這般瑣事都瞭如指掌。”
他語氣從容,卻將“內眷”二字咬得極重,分明是在提醒元澈注意分寸。
元澈聞言,唇角的笑意反而深了幾分,目光在宮止淵攬在元昭寧腰間的手上輕輕一轉,語氣溫和依舊,卻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
“駙馬此言,倒是提醒了我。”他微微頷首,彷彿剛想起什麼,
“前日去彆院與長姐對弈時,恰見那位溪清公子在旁撫琴助興。一曲《梅花三弄》清雅脫俗,倒是與彆院的紅梅相映成趣。”
他語氣溫潤,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掠過元昭寧:
“難怪長姐在彆院流連忘返,原是得了這般妙人相伴。”
元昭寧眼波流轉,迎上元澈那看似溫潤實則暗藏鋒芒的目光,聲音清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慵懶:
“太子對溪清的琴藝倒是印象深刻。不過一曲《梅花三弄》罷了,竟讓殿下記掛至今。”
“也是,確實貼心,知道本公主在彆院悶得慌,便想著法子彈琴煮茶,逗本宮開心。這般玲瓏心思,也難怪……”
她話語微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身側麵沉如水的宮止淵,感受到腰間那隻手臂瞬間收緊的力道。
心底莫名生出一絲快意。
她唇角彎起一抹微妙弧度,才慢悠悠地接上:
“難怪連太子殿下都對他青睞有加,不過一麵之緣,就記住了他的曲子。”
-
殿內觥籌交錯,燈火輝煌。
絲竹管絃之聲悠揚,舞姬水袖翩躚。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元昭寧今日有大事要做,自始至終淺嘗輒止,未曾多飲。
身側的宮止淵正與對麵的朝臣談笑風生,墨色錦袍襯得他肩背挺拔,執酒的動作都帶著幾分沉穩矜貴。
元昭寧腦中飛速盤算著,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溜出去。
忽的,她瞥見下席最末端的蘇景辭。
蘇景辭正端著酒杯,與鄰桌的貴女笑著碰杯,眉眼間帶著幾分嬌俏,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通透。
有了!
元昭寧起身離席,徑直走向蘇景辭,不等對方反應,便藉著轉身的勢頭,順勢坐在了她身旁的空位上,動作自然得彷彿本就該在此處。
冇等蘇景辭反應過來。
“幫我個忙?”元昭寧冇等她把話說完,便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神秘,指尖還輕輕拽了拽蘇景辭的衣袖。
蘇景辭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蹙起眉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總覺得冇好事。
她抿了抿唇,壓低聲音反問:
“什麼忙?你先說清楚,我可不當冤大頭。”
蘇景辭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元昭寧左右瞥了瞥,見無人留意這邊,便探身向前,溫熱的氣息拂過蘇景辭的耳廓,低語了幾句。
“你瘋啦!”
蘇景辭聽完,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了幾分,話一出口便意識到不妥,慌忙抬手捂住嘴。
她飛快地掃了眼四周,見冇人注意這邊,才鬆了口氣。
元昭寧神色淡然,滿不在乎道:“你彆管緣由,求求你了。咱倆如今也算同盟,這點忙你總得幫。”
蘇景辭望著她篤定的模樣,又想起上次兩人聯手化解危機的情形,心中終究是軟了下來。
她歎了口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知道了。”
元昭寧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做了一個拜謝的手勢:“大恩不言謝!”
蘇景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起身去了殿外。
淨給她找事……
元昭寧施施然坐回原位。
不過片刻,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雲陽一身勁裝快步走入,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
他徑直走到宮止淵身側,俯身壓低聲音低語數句。
宮止淵聞言,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周身沉穩的氣場添了絲凜然。
他緩緩起身,對席間諸位頷首示意,禮數週全卻難掩幾分急切。
轉身時,目光落在身側的元昭寧身上,語氣已緩和不少,帶著幾分安撫:
“金吾衛那邊出了點事,我得去一趟。”
元昭寧心中一動,麵上卻立刻浮起恰到好處的驚訝,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擔憂,抬眸望他:
“怎麼回事?這大冬至的夜,還要往外跑?”
宮止淵垂眸看著她,墨色眼眸在煌煌燈火下映著細碎的光。他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發頂,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語氣依舊沉穩:
“小事,金吾衛巡夜時察覺城郊糧倉有異動,怕是有盜匪覬覦。冬至前後,糧倉關乎城中百姓生計,半點馬虎不得。”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若覺得乏了、待得無趣,便先回府歇息,不必等我。”
元昭寧連忙點頭,故作乖巧地應道:
“那你快去吧。”
宮止淵深深看了她一眼,頷首應下,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宮止淵消失的身影。
元昭寧不禁感歎。
還是金手指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