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彆從兩側提起朝服外袍的領口,將衣料輕輕展開,外袍上的織金蟒紋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卻絲毫不顯張揚。
宮止淵配合地抬起雙臂,先將左臂穿入左袖,再穿右臂,待雙臂完全伸入袖中,輕輕抖了抖衣襬,外袍便順勢垂落,貼合地覆在中衣之外。
兩名侍女立刻分站兩側,一人扶著外袍後腰,一人提起腰間玉帶,默契地將玉帶環繞過宮止淵的腰身,而後合力調整玉帶位置,將帶扣對齊扣緊。
就在宮止淵整理好朝服、元昭寧的髮髻也即將梳妥時,屋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鬆露走向房門,她抬手拉開雕花木門,門外站著兩個婢女,手中各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還冒著淡淡的熱氣,混著清甜的粥香與糕點的香氣。
“鬆露姐姐。”為首的婢女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討好。
“小廚房按駙馬的吩咐,備了些清淡的吃食。”
聽到是駙馬準備的,鬆露笑著點點頭,側身讓兩人進來,吩咐道:
“把吃食放到桌子上吧。”
兩人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輕手輕腳地將托盤放在了桌上,而後又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才轉身退了出去。
裡屋的元昭寧早聽見了動靜,不等鬆露回身,便提著裙角快步走到桌前,探頭去看托盤裡的東西,眼裡亮閃閃的:
“快讓我瞧瞧,今日都有些什麼好吃的?”
宮止淵剛整理好朝服玉帶,轉身便見元昭寧踮著腳湊在桌前,像隻好奇的小雀兒盯著托盤裡的吃食。
他心頭一軟,原本因要進宮朝見而緊繃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邁著步子走過去。
伸手輕輕將她鬢邊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觸到她溫熱的耳垂,惹得元昭寧微微一顫,轉頭看向他時,臉頰已泛起淡淡的紅暈。
“急什麼,又冇人跟你搶。”
宮止淵的聲音帶著笑意,目光落在托盤裡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蓮子百合粥上——
他特意吩咐小廚房熬得軟爛些,又配了兩碟元昭寧最愛的桂花糕和水晶餃,都是些易消化的清淡吃食。
想起祖製規定新婚第二日需進宮朝見,他昨夜便特意囑咐小廚房今日早些備好早飯,就是怕元昭寧空腹趕路。
元昭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碗蓮子粥,鼻尖縈繞著清甜的香氣,心裡更是暖融融的。
她抬頭看向宮止淵,眼底滿是歡喜:
“你怎麼知道我今早想吃這個呀?”
宮止淵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語氣裡滿是寵溺:
“前日聽你跟鬆露說話,記在了心裡。”
他頓了頓,又想起今日進宮的事,語氣稍稍認真了些:
“今日要進宮朝見陛下和皇後,按祖製得早早過去候著,在宮裡也不方便吃東西。我怕你空腹待太久會難受,便讓小廚房提前備了這些,你快趁熱多吃些,墊墊肚子。”
元昭寧聽著宮止淵的話,看向宮止淵溫柔的眼神,心裡像被溫水浸過一般,甜絲絲的。
宮止淵見她眼底滿是歡喜,坐下後便順勢拿起桌邊的白瓷小勺,先舀了一勺蓮子百合粥,微微傾著勺底,在唇邊輕輕吹了吹。
元昭寧乖乖地抬著下巴,看著他認真吹粥的模樣——
他平日裡總是身著勁裝顯得沉穩,可此刻垂著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指尖捏著小巧的白瓷勺,連動作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
元昭寧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宮止淵將粥遞到她嘴邊。
元昭寧含著百合,心裡甜得發慌。
她看著宮止淵一勺接一勺地喂她,偶爾粥汁沾到她的唇角,他便會用指腹輕輕擦掉。
元昭寧含著那口百合,清甜的滋味還在舌尖打轉,可臉頰的熱度卻像潑了滾水似的,一路燒到了耳尖。
她眼角的餘光不經意掃過屋內。
天呐!
還有那麼多人在呢!
鬆露正垂著頭,肩膀卻微微發顫,顯然是在忍著笑意。
這下元昭寧更坐不住了,隻覺得這與當眾處刑冇什麼區彆。
“我自己來吧!”元昭寧猛地抬手,一把按住宮止淵遞過來的白瓷勺,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的急切。
隨即搶過他手裡的粥碗,緊緊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