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鬆露正手持那條嵌著碧玉的革帶,準備為元昭寧束在腰間,屏風後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宮止淵邁步而出。
“我來吧。”他開口時,聲音已恢複了往日的溫潤低醇,聽不出半分晨起的慵懶。
“駙馬。”屋內婢女們見狀,連忙停下手中動作,齊齊屈膝行禮。
鬆露也躬身將革帶遞上前。
宮止淵接過革帶,目光卻不自覺落在元昭寧身上,眼底那抹殘留的溫柔,又悄悄深了幾分。
他握著那條嵌碧玉的革帶走上前時,元昭寧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耳尖卻不受控製地泛起薄紅。
方纔還在眼底打轉的狡黠笑意悄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能清晰感受到身前那人沉穩的氣息籠罩下來。
他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輕輕撫平她禮服後腰處微皺的衣料,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隔著細膩的綾羅擦過她的腰線,引得元昭寧肩頭微不可察地一顫。
宮止淵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斂去,指尖轉而拿起革帶的一端,從她身側繞過。
宮止淵的手指修長有力,動作卻異常輕柔,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免指尖過多觸碰她的肌膚,卻在調整革帶位置時,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她腰線的纖細弧度——
與昨夜攥在掌心的觸感重疊,讓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她忍不住抬眼——
他垂著眸,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往日深邃難測的眼底,此刻隻映著她的身影,那抹殘留的溫柔漣漪,在晨光裡清晰可見。
“彆動。”
他低聲開口,聲音比平日裡更顯溫潤,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元昭寧連忙收回目光,乖乖站定,能感覺到他將革帶兩端對齊,指尖靈巧地穿過帶扣,輕輕拉緊。
力道不大,恰好貼合她的腰身,既不會過鬆顯得拖遝,也不會過緊束縛行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繫好帶扣後,宮止淵冇有立刻鬆手,而是抬手輕輕撫平革帶邊緣的褶皺。
他望著銅鏡裡兩人並肩的身影,她穿著正紅禮服,端莊華貴;
他身著玄色寢衣,沉穩內斂。明明衣著形製截然不同,卻在這一瞬間透著說不出的契合。
“好了。”
他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溫柔漸漸斂去,重新覆上沉穩的神色,卻在轉身的刹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無人察覺的笑意。
鬆露垂著手立在一旁,眼角的餘光卻悄悄將眼前這一幕收進眼底。
天哪!這也太甜了吧!
元昭寧換好禮服後,重新在梳妝鏡前的軟墊凳上坐下。
梳頭婢女上前,取過一把象牙梳,先輕輕梳理她披散在肩頭的長髮。
元昭寧望著鏡中的自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珍珠瓔珞,眼底還殘留著方纔與宮止淵相處的淺淺笑意。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一名捧著疊好朝服的婢女躬身進來,目光先朝元昭寧行了一禮,而後轉向不遠處的宮止淵,恭敬說道:
“駙馬,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
宮止淵正站在屏風旁,聞言抬眸擺了擺手,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用了。”
話音落,他上前從婢女手中取過中衣,左手抬起穿過左袖,指尖熟練地將衣袖拉至肩頭,而後稍側身形,抬右手穿過另一隻衣袖,手臂一抬一落間,動作流暢自然,冇有絲毫生澀,顯然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無需旁人搭手便能完成。
一旁候著的婢女不敢上前打擾,隻捧著外袍靜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宮止淵身上。
隻見他抬手將中衣的衣襟對齊,指尖捏著佈扣,自上而下依次繫緊,每一顆佈扣都扣得嚴絲合縫,動作間透著軍旅出身的乾練利落,與方纔為元昭寧係革帶時的溫柔細緻,判若兩人。
待宮止淵繫好中衣佈扣,先前候著的兩名侍女對視一眼,齊齊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