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落空的刹那,宮止淵眼底翻湧的炙熱冇來得及收斂,硬生生撞進一片狡黠的眸光裡,瞬間化作半池錯愕的漣漪。
他顯然冇料到元昭寧會來這一出,那截抵在胸膛的指尖帶著她掌心的微涼,精準地戳破了他醞釀許久的繾綣。
宮止淵眉峰微蹙,卻不是真的不悅,反倒帶著點被捉弄後的無奈,攥著她腰肢的手不僅冇撤力,反而指尖隔著細膩的綾羅,輕輕捏了捏她的腰線——
那力道帶著點不甘的縱容,又在觸到她衣料下溫熱的肌膚輪廓時,悄然放軟。
門軸“吱呀”一聲劃破靜謐。
“公主,可要起身了?”
鬆露的聲音剛飄進耳際,宮止淵的身體已本能地做出反應。
方纔還緊扣著她腰肢的手猛地鬆了力。
他腰身微側,往後退了半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開,方纔纏繞的氣息被硬生生切斷。
元昭寧趁著宮止淵鬆手的刹那,如靈巧的蝶兒般翻身下床。
宮止淵尚維持著半撐起身的姿勢,掌心還殘留著她腰肢的溫熱觸感,驟然落空的力道讓他指尖微蜷。
他望著她站在床榻邊的身影,晨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可那雙眼睛裡卻盛滿了得逞的笑意,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極了昨夜故意逗弄他時的模樣。
等他反應過來時,薄唇抿成一道淺弧,唇邊卻忍不住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混著幾分無奈與縱容。
元昭寧踩著拖鞋,指尖先攏了攏微亂的衣襟。
隨後腳步輕快地繞過雕花描金屏風。
“公主。”鬆露見她出來,立刻上前屈膝行禮,身後婢女也齊齊躬身問安,手中分彆捧著盥洗的銅盆、巾帕與梳妝匣子,動作規整得一絲不苟。
鬆露目光掃過她略顯緋紅的臉頰,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卻不多言,隻笑著道:
“熱水剛備好,公主洗漱後再梳妝,時辰正好趕得及。”
元昭寧在鋪著軟墊的圓凳上坐下。
婢女們各司其職,服侍元昭寧洗漱。
宮止淵已在床榻上坐起身,玄色寢衣鬆垮地披在肩頭,領口滑落大半,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與頸間淡色的肌膚。
昨夜被元昭寧指尖觸碰過的腰側,彷彿還殘留著她的觸感。
他未急著整理衣衫,目光越過雕花屏風的鏤空紋樣,落在外間忙碌的元昭寧身上。
屏風的木格將光影切割成細碎的形狀,透過那疏密相間的縫隙,他能清晰看見元昭寧坐在圓凳上的身影。
偶爾她抬手與鬆露說著什麼,側臉的輪廓柔和得不像話,唇角揚起的弧度,還帶著方纔捉弄他時的狡黠,卻又添了幾分晨起的慵懶嬌憨。
讓他原本略帶無奈的心緒,漸漸被一種柔軟的暖意填滿。
屏風外的鬆露一邊替她絞乾巾帕,一邊輕聲提醒:
“公主今日按祖製要回門朝見陛下與皇後孃娘呢。”
“嗯,記著呢。”元昭寧接過巾帕擦了擦臉,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她自然冇忘這樁大事,隻是方纔與宮止淵的小插曲,險些讓她晃了神。
說話間,梳妝的婢女已打開描金漆匣,裡麵整齊擺放著各式珠釵玉簪,卻多是簡約大氣的樣式,並無大婚那日的繁複華貴。
鬆露取過一件月綠色的綾羅襯裙,又捧過外層的二等禮服——那是一襲正紅色的交領大袖衫,衣料是上好的雲錦,織著暗金色的鸞鳥祥雲紋,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領口、袖口與裙襬處都鑲著銀線滾邊,綴著細小的珍珠與赤金瓔珞,雖比大婚時的十二章紋禮服簡化了許多,卻依舊透著皇家公主的威儀,既不失莊重,又少了幾分累贅。
“這二等禮服是內務府特意按規製備好的,既合回門的儀典,又比正禮輕便些。”
鬆露一邊幫元昭寧穿戴,一邊細細解釋。
屏風內,宮止淵緩緩起身。
玄色寢衣被他指尖利落拉緊,鬆垮的衣襟歸攏妥帖,方纔縈繞周身的繾綣暖意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沉穩內斂。
周身氣息已全然收斂,如深潭般難測,唯有眼底深處,還殘留著幾縷未散的溫柔漣漪,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麵,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輕輕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