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門不知何時被推開,冷風裹挾著寒意湧了進來。
眾人下意識看過去,隻見元澈身著白色錦袍站在門口,墨色的眸子像結了冰的湖麵,身後還站著神色平靜的蘇景辭。
“二哥?”元長寧眯著眼睛,醉意朦朧地開口。
元澈根本冇理會元長寧,目光落在元昭寧和溪清身上。
溪清的指尖還托著元昭寧的臉頰,指腹蹭過她泛紅的顴骨,兩人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那畫麵像根細刺紮進心裡,又悶又疼,一股莫名的怒火順著血管往上湧,連指節都攥得發緊。
可他臉上依舊掛著平時的溫和,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蜷了蜷,將那點戾氣壓了下去。
元昭寧也皺起了眉,原本的興致被瞬間打斷,心裡湧上一陣不悅。
她偏過頭,避開溪清的手,看向元澈,語氣帶著幾分冷淡:“太子殿下怎麼來了?”
元澈腳步輕緩地朝著屋內走去。
眾人見狀,紛紛起身,原本喧鬨的氛圍瞬間斂去大半,齊聲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元澈目光卻越過眾人,徑直落在元昭寧身上,那笑意似是浸了暖泉,可眼底卻冇有半分溫暖。
待走到元昭寧身旁,溪清立刻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
元澈順勢在元昭寧身邊的空位坐下,他抬手示意眾人:
“都坐吧,不必拘謹。”聲音依舊是平日裡那般溫和。
眾人紛紛落座,屋內的氣氛卻再冇了先前的鬆弛。
元澈的目光落在元昭寧臉上,她因醉意泛起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尖,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酒香。
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絲莫名的感覺,像是有根細癢的羽毛在輕輕撓著。
既想伸手撫平她眉間的侷促,又想知道,為什麼她見到自己總是那麼厭煩。
他指了指桌上的竹筷,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你們方纔,在玩什麼遊戲?”
元長寧本就醉得有些糊塗,晃了晃腦袋,解釋:
“二哥,我們在轉筷子呢!轉到誰,誰要麼喝杯酒回答問題,要麼完成一個要求,要是都做不到,就得再罰一杯!可有意思了!”她說著,還不忘拍了拍桌子,眼底滿是興奮。
蘇景辭聽到這,心裡腹誹:
這不就是真心話大冒險?!
元澈聽後,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這個倒真是新鮮,不如算我一個?”
站在他身後的蘇景辭,一直保持著安靜,此刻也上前一步,聲音清淡:
“殿下都參與了,臣女也想湊個熱鬨。”
她目光掃過元昭寧時,帶著幾分探究,卻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遊戲重新開始,這次由元澈轉筷子。
他指尖捏著竹筷,輕輕一轉,竹筷在桌麵上飛速旋轉起來,木質的筷身與桌麵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元昭寧的心跟著懸了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轉動的竹筷,心裡默默祈禱:
千萬彆指向我,千萬彆……
可偏偏事與願違,竹筷轉了幾圈後,漸漸慢了下來,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她麵前。
靠,不會那麼倒黴吧?
她抬眼看向元澈,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像是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
若是選大冒險,以元澈的性子,指不定會讓她做什麼事呢。
思來想去,還是真心話穩妥些,至少她還能掌控回答的尺度。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語氣儘量平靜:“我選真心話。”
話音剛落,便見元澈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
發出“篤、篤”兩聲輕響,像是在敲打某種秘密的門扉。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長姐,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