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地道裡亮起了一盞盞油燈,地道裡人影攢動。
“噹噹”的挖掘聲此起彼伏,人們壓抑著喘息聲,泥土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村子的幾個角落堆著乾溼參半的柴火,這些柴火將作為發信號的工具,隻要有敵人靠近,就點燃火堆以煙示警。
按照張子文畫的地圖,地道分為上下兩層。
一層的結構十分複雜,每隔幾十步就會用夯土和木頭加固,建成類似小碉堡的樣式。
碉堡頂部開有隱秘的瞭望口,從地麵上看,隻是一個個凸起且覆蓋著雜草的土堆。
二層地道則是為了防止敵人灌水、點火、放煙而設計的。
一旦有情況,隻要用木頭封住一層的入口,水和煙就會順著地下二層排到井裡。
整整一個月,除了乾農活和巡邏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這不見天日的地道裡忙碌著。終於,地道建成了。
食物的問題變得迫在眉睫。村戶們把家裡剩下的粟米、黃豆、小麥曬乾,統一用石磨碾成粉,再倒入鍋裡炒成焦黃熟透。
然後裝進陶罐或者麻布袋中儲存。這些炒麪被放在自家的地道裡,隻有做飯的時候纔會舀出一些。
林雙兒帶著村裡的夫人和孩子們上山,每家每戶都挖了不少木薯。
大家來到河邊,仔細地清洗掉木薯上的淤泥,然後削去皮,把木薯放進竹籃,沉入流動的河水中去除毒素。
兩天過後,林雙兒帶著人來到河邊取出木薯。
張鳳丫把吸飽水的木薯放在地上,直起身子,用抹布擦拭:“雙兒,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婦人們全都好奇地看向林雙兒,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林雙兒蹲下身子,拿起一個木薯:“把木薯切塊,用石磨碾成漿,越細膩越好。
之後把木薯漿用水攪拌,再用紗布過濾殘渣。包在紗布裡的殘渣,可以用木棍捶打,這樣能擠出更多的木薯漿。
沉澱幾個小時後,最底層的就是粉,倒掉上麵的清水,把粉鋪平曬乾就可以了。”
張家村的人每日上山采藥,總算把賦稅填平了。
然而,這短暫的平靜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張良駕駛著馬車疾馳而過,他臉色煞白,滿臉驚恐,直奔裡正家。
到了門口,他匆忙下馬,連馬繩都冇拴,就慌慌張張地衝進了屋子。
“裡正,不好了!”張良氣喘籲籲,雙手撐著膝蓋,深吸一口氣後,語速飛快地說道,“好多騎馬的,拿著刀,正往村子這邊來了,他們舉的旗不是大夏的。”
以往打仗,舉旗的士兵指向哪裡,戰鬥就打到哪裡。
不是大夏的旗幟,那就隻能是反賊的了。
裡正李振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但他還是強忍著恐懼,大聲吼道:“快敲鑼,讓大家進地道,把火堆點上!”
“是!”張良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裡正又叫住了他,“讓婦人和孩子帶上戶籍、買賣契約文書、田地租賃文書,去靜安寺躲著。”
“好,知道了。”張良點頭應道,轉身匆匆離去。
急切的鑼聲響了起來,村裡人聽到後,紛紛往自家跑去。
巡邏隊的人迅速點燃火柴,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山上采藥的婦人們看到濃煙,立刻慌了神,馬上往回趕。
趙翠花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二嫂,快回去躲地道!”
李招娣連菜籃子都顧不上拿,直接丟在了地上,緊跟在後麵。
林小春和林小桃被趙翠花和李招娣拉著,一路小跑。
突然,她們迎麵撞上了幾個身穿皮甲、用黑布遮住下顎的反賊探子。
狹路相逢,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探子先是一愣,隨後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凶光,目光在四個女子身上來回打量。
一個反賊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眼露凶光地說:“今天運氣真好啊,還撿到幾個娘們,帶回去獻給將軍。”
四個女人驚慌失措,緊緊地縮成一團。在幾個探子步步緊逼下,她們不斷往後退。
趙翠花和李招娣像老母雞護雛一樣,相互依靠著,把林小春和林小桃護在身後。
兩個年幼的孩子被嚇得小臉慘白,毫無血色,眼睛裡滿是恐懼。
探子們一臉淫笑,步步緊逼,手中的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個探子伸出手,一把抓住李招娣的胳膊。
李招娣用力揮手掙紮,大聲喊道:“放開我!”
林小春和林小桃嚇得大哭起來,緊緊抱住李招娣的腿。
幾個反賊轉過頭一看,一個少女與少年拿著砍刀並肩而行。
林雙兒抬起胳膊是有出袖箭飛出,抓住李招娣探子的肩膀,看著慘叫一聲,鬆開手握住肩膀。
“快躲起來!”林雙兒的話,點醒李招娣與趙翠花,牽著孩子躲在大樹後。
受傷的探子麵目猙獰,大喊“都給我上!全殺了。”
三名探子同時撲向張子勝與林雙兒。其中一人刀光霍霍,直劈林雙兒麵門。
林雙兒腰肢一閃,疾若旋風,刀鋒貼麵擦過,隻掠起額前幾縷髮絲。
林雙兒順勢一把握住刀刃,手腕驟翻,那冰冷的鋒刃借力倒卷而上,竟從那敵人肋下至胸膛,剖開一道血紅長口!
鮮血如箭,激射而出,猩紅的星點瞬間濺染了她的臉頰。
林雙兒身形未穩,右肩猝然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住!她失衡,整個人向後栽去,暗罵一聲“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