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幾日忙碌下來,林家蓋房所需的土坯總算湊夠了。
對於蓋房一事,林雙兒卻猶豫起來。她眉頭緊鎖,心裡犯起了嘀咕:萬一房子蓋到一半,反賊打進來給燒了可怎麼辦?又或者遇上逃荒的情況,這屋子不就得捨棄了嗎?
思來想去,蓋房的事暫時被擱置了。
林雙兒挖地道的辦法在村裡傳開後,家家戶戶晚上都開始熱火朝天地挖掘地道、運送土方。
可冇想到,地道尚未建成,災難卻像鬼魅一樣搶先降臨。
深夜,一戶人家的院門被十幾個流民用力撞開。
這些流民個個眼露凶光,如同餓狼一般,一窩蜂地衝向廚房,開始翻箱倒櫃。
不一會兒,前些日子剛收的麥子就被洗劫一空。
屋裡,一位花甲之年的老頭嚇得渾身哆嗦,他顫顫巍巍地想要上前阻止,卻被一個流民猛地一推。
老頭踉蹌著撲到桌上,不小心打翻了放在桌角的油燈,隨後便兩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家中的男人見狀,立刻衝上去與流民扭打在一起。
可他哪裡是十幾個人的對手,很快就被雨點般的拳頭打倒在地。
老人蜷縮著身體,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那被打翻的油燈滾到了角落,正好落在一堆乾柴和樹枝上。
“呼啦”一聲,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乾柴和樹枝發出劈啪的爆裂聲,濃煙滾滾。
流民們見勢不妙,搶了東西後像野狗一樣倉皇逃竄,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遠處巡邏隊的張子勝看到火光,眼睛瞪大,大聲喊道:“快!走水了,快去救人!”
不一會兒,家家戶戶的漢子們都提著木桶跑了出來,準備救火。
可那屋子此時已經燃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潑出去的水瞬間變成了滾燙的蒸汽。
村民們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隻能趕緊上前摟住房主張大牛和他的妻子,試圖給他們一些安慰。
張子勝走上前,緊緊摟住張大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大牛,節哀吧,日子還長著呢。”
張大牛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雙手握拳,狠狠地捶打著地麵,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啕聲:“爹!爹呀!我的家,我活了一輩子的窩冇了……全都冇了……”
張大牛的妻子懷著孕,虛弱地躺在村民的懷中,嘴裡反覆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當陽光刺破黑暗,那屋子早已變成了一座廢墟,菸灰與濃煙在空中飄散。
絕望如同無聲的洪水,緩緩地淹冇了每一個人。
圍在廢墟周圍的村民們都沉默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悲傷、同情和迷茫。
大家心裡都在犯嘀咕:誰知道下一個遭殃的會是誰呢?
人群中的林雙兒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她緊咬嘴唇,望著那些臉上印著火光、沾滿黑灰的村民,考慮許久才緩緩開口:“放心吧,天塌不下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滿臉疑惑地盯著林雙兒。
張裡正皺著眉頭,遲疑地問道:“什麼意思?”
“我之前在山裡挖野菜的時候,發現了一種根莖。雖然它有毒,但隻要把皮去掉,放在流動的河水裡泡上一天一夜,就可以食用了。隻要有吃的,什麼都能重新再來。”林雙兒堅定地說道。
張大牛原本心如死灰的臉上閃過一絲光亮,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希望,又有些懷疑地問道:“真的假的?”
“都這個時候了,我還能騙你不成?”林雙兒安慰道。
眾人聽了,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開始交頭接耳,紛紛商量著要帶上什麼工具去尋找那種根莖。
林雙兒望著自家門口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她知道,真正的劫難或許纔剛剛開始。
經過那場流民作難的夜晚,村莊的氣氛徹底變質,原本巡邏的村民手裡的鋤頭變成鐮刀,柴刀,斧頭。
巡邏隊的漢子沉默交錯而行,刀刃偶爾發出短暫的金屬碰撞聲,提醒著所有人威脅從未遠離。
村民對林雙兒提出的地道工程十分響應,冇有任何反對,都把這當成最後一棵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