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中炸開——用藥材抵稅!
她猛地站起身來,動作太過激動,把一旁的趙翠花嚇得一抖。
“丫頭,你這是乾啥呢?”趙翠花一臉錯愕。
林雙兒兩眼放光,激動地問道:“官府急需藥品,三嬸你說,如果咱們有足夠的藥材,是不是就可以用來抵稅了?”
趙翠花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喜,可很快又被懷疑取代:“這……這辦法能行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林雙兒當機立斷,“我先去挖點藥材進城試試,要是行得通,馬上回來通知你!”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撒開腿奔向村外方向。
“哎,丫頭,等一下……”趙翠花話還冇喊完,林雙兒就跑得冇了蹤影。
趙翠花無奈地搖了搖頭,望著那個消失在田埂儘頭的背影嘀咕:“這孩子,風風火火的,像有鬼追似的。”
馬車停在城門口,林雙兒搬下籮筐裡的藥材,走到登記造冊的藥使麵前,焦急地等待醫官檢查過秤。
醫官向藥史報完藥材的斤數,林雙兒纔來到藥史麵前。
她雙手交疊放在側腰,深深屈膝,行了一禮。
藥史看著眼前身著青色麻衣、紮著一根馬尾辮垂於身前的林雙兒,眼底閃過疑惑,問道:“你這是乾嘛?”
“大人,如今天災人禍不斷,小民實在無力繳納糧稅。不過深山藥材很多,願為朝廷出微薄之力,但願能夠用藥材抵押賦稅,換取一線生機。”
藥史看著林雙兒倔強又疲憊的臉,原本緊繃的嘴唇終於鬆動了,說道:“這事我做不了主,待我向上請示後再回稟你。”
林雙兒激動地笑道:“多謝大人!”
“先彆急著謝,這事兒還冇個準呢!”藥史來到此處臨時搭建的軍營,繞過巡邏的士兵,進入一個巨大的白色帳篷。
謝晦背對著帳篷門口,正看著掛起來的地圖,聽到稟報後轉身,銳利的目光落在藥史身上。
藥史作揖道:“謝將軍,前河鎮部分村民因流民、反賊作亂,不得不提前收割糧食,導致產量減少,交不起賦稅,但可以用藥草抵扣。此事重大,特向將軍彙報。”
謝晦坐在案板前,端起茶杯問道:“涉及哪些村子?”
“這事是張家村的一名女子提議的。”
謝晦到嘴邊的茶杯一頓,停在半空中,抬起眼眸問道:“叫什麼名字?”
“林雙兒。”
“帶路。”
“是。”
一炷香後,藥史帶著謝晦前來。
謝晦那張硬朗且充滿男子氣概的臉,棱角分明,鬍子拉碴,更添幾分成熟與滄桑。
他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身著銀色盔甲,外裹紅色披風。來到林雙兒麵前,他說道:“又是你。”
“我也冇想到還能遇到將軍。”
“用藥材抵押賦稅的事是你想出來的?”
林雙兒微微低頭,恭敬地回答:“是我想出來的。如今朝廷動盪,各地對止血化瘀的藥材用量巨大,我們張家村後山很深,裡麵有很多藥材,懇請大人恩準。”
謝晦帶著探究的眼神盯著林雙兒,冇有審視,冇有輕視,反倒生出幾分欣賞。
林雙兒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心裡有些打鼓,輕聲喚道:“謝將軍。”
“此事準了。”說完,謝晦便轉身準備離開。
“多謝將軍,多謝您體恤民情。還有一事,我在山上采藥時,在一處平地發現了許多新鮮的馬蹄印和腳印,而且人數不少。”
“嗯?”謝晦眉頭緊鎖,麵色凝重“張家村後山?說仔細點。”
“有地圖嗎?”不一會兒,兩個士兵拿著一張地圖攤開。
林雙兒指著地圖上的某個點,語速飛快“就是這兒,馬蹄印與腳印踩得又密又深。雖然是平地,但往前走就是垂直的峭壁,村民根本不會去那裡。”
謝晦緊握腰間的刀柄,手指關節發出響聲,咬牙切齒地說:“這些逆賊……趙參謀。”
一名精壯的軍人上前兩步,雙手抱拳:“末將在。”
“點幾名探子,去摸一下虛實。”
“是!”
他回頭看著林雙兒,目光深沉:“林姑娘,你提供的訊息很重要。另外……”他頓了片刻,聲音壓低,“流民那邊也傳來訊息,不少逆賊混入其中,煽動輿論,你們村要警戒些,若見到生人問東問西,立馬彙報!”
林雙兒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脊背躥到頭皮,不禁發麻,她用力點頭:“我明白。”
料理完事情後,林雙兒冇有過多停留,起程回村。
當用藥抵稅的訊息帶回村裡時,壓抑許久的村民終於感到一絲欣喜。
張子勝一邊敲鑼一邊喊:“鐺!朝廷有令,可以用藥材抵押賦稅。”
“鐺!朝廷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