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麵的敲鑼聲,裡正的媳婦從碗櫃裡拿出一個碗,又扯出一個布袋子:“太好了,這些糧食可以省下不少。”
裡正吸了一口旱菸,笑道:“雙兒這個女娃太厲害了。”
裡正媳婦正用碗伸進米缸,往一個小布袋子裡裝粟米:“可不是嘛,我瞧著比男人都強!”
第二天一早,許多村民聚集在林雙兒家門口,張鳳丫叩響家門。
“誰呀?”睡在地上的安宏望著門口喊了一句。
“是我,鳳丫,快開門!”
安宏推開門的那一刻,看到許多村民站在麵前,他愣了片刻,瞧見手裡的糧食袋子,瞬間明白了,朝著裡屋喊道:“雙兒姐,村裡的人找你來了。”
林雙兒下床走到門口,看到村民,問道:“你們這是乾嘛?”
趙翠花笑道:“多虧了你想出用藥材抵稅的法子,我們每戶湊了一斤糧食答謝你,這全都是給你的。”
“都是鄰裡鄰居,怎麼還搞這些,況且現在當務之急是上山采藥,不然還是要用糧食抵稅。”
林雙兒最後實在推脫不過,看著村民把糧食全都搬進了屋,村民們自覺地紛紛散去。
看著牆角堆滿的糧食,林雙兒心裡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之後的每一天,村民們每天結伴一起上山,前往木材砍伐區域。
到達目的地後,他們稍作休整,便一頭紮進更深的大山裡尋找藥材。
深山人跡罕至,草藥遍地都是。村民們提前找了張大夫,讓他畫了一些止血化瘀、消腫止痛的植物畫像。
幾個村民共用一張圖紙,仔細地將找到的丹蔘、茜草、天麻、川芎放進簍子裡。
老二的媳婦李招娣眼睛特彆尖,竟發現了一大片金銀花藤。
她興奮地招呼大家,村民們揮起砍刀,砍下藤蔓,還仔細地標註好地方,方便下次再來。
忙活了兩個時辰,大家估摸著再不回去天就黑了,便紛紛收工回家準備晚飯。
林雙兒利索地掏好粟米,又摻了一些白米,上鍋蒸熟。
隨後,她給每個人的碗裡都添上了滿滿的乾飯。
小桃一下子撲到桌子旁邊,眼睛裡閃爍著激動與渴望,大聲道:“姐,我們都吃上乾飯了,我從來冇有吃過乾飯呢!”
小春坐在灶旁添著柴火,可那桌上五碗冒著白氣、金黃誘人的粟米飯,把他的視線緊緊吸引。她眼巴巴地問道:“姐,我們什麼時候開飯呀?”
“把木耳和野菜弄好就吃飯。”林雙兒一邊炒菜,一邊迴應道。
五個人圍坐在桌旁,看著眼前的乾飯,直咽口水。
他們捧起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迅速拿起筷子,往嘴裡扒拉著飯,誰都顧不上說話。
米飯的香氣瞬間充斥著味蕾與鼻腔,每嚥下一口飯發出的輕微嗚咽聲,彷彿是乾涸已久的大地迎來了春雨的滋潤。
每個人都吃得異常滿足,肚子圓滾滾的。
林小春因為貪吃,撐得扶著牆慢慢躺回床上,一邊摸著肚子,一邊嘟囔著:“原來吃撐是這種感覺,好難受,我以前還以為會很好呢。”
林雙兒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說:“吃撐的感覺怎麼會好呢?”
不過也是,從前大家都是餓著肚子,從來冇體驗過吃飽飯是什麼滋味。
時間又過了幾天,村民們每天重複著挖野菜、采草藥、打柴的三點一線生活,一天都不曾懈怠。
這天晚上,月光如白玉般輕柔地灑在大地上,映出微微亮光,勾勒出一個蒼老的人影,正在林家門口來回踱步。
林雙兒一家揹著木薯正往自家方向走去。
“雙丫頭。”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門口站著的人是村裡的裡正。
林雙兒加快腳步,來到裡正麵前“裡正,你怎麼來了?”
“有要緊的事兒找你商量。”裡正一臉嚴肅地說道。
安宏打開房門,熱情地招呼道:“裡正,裡邊坐吧。”
“嗯。”張裡正甚至都冇正眼瞧安宏,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安宏站在門口,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裡正進門之後,林雙兒跟在後麵,輕輕拍了拍安宏的手臂,以示安慰,安宏回以一個微笑。
林小春乖巧地倒了一杯茶,送到裡正麵前,甜甜地說:“裡正爺爺喝茶。”
“謝了,小丫頭。”裡正接過水杯,放在桌上,然後看向林雙兒,說道:“雙丫頭。”
“哎!”林雙兒在對麵坐下,認真地看著裡正。
“眼下打起來隻是時間問題,躲是躲不了的,去寺廟躲避的話,恐怕也容納不了全村的人,上山這麼多人太顯眼了,你有什麼法子冇有?”裡正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
林雙兒看著水杯裡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語道:“法子?我能有什麼法子,到時候實在躲不了,剩下的全都進深山唄。”
“進山不行,咱們村這麼多口人,目標太顯眼,根本跑不遠,再說進山了吃啥呀?”裡正連連搖頭。
“那容我想想吧,眼下我也冇有什麼辦法。”林雙兒無奈地說道。
送走裡正後,五個人洗漱完畢。青雲和安宏把被子鋪在地麵,林雙兒、林小春、林小桃上床睡覺。
很快,屋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輕微的呼吸聲與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