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雙兒把桌椅搬到官兵站崗換哨的必經之路旁,讓張鳳丫先看著攤子。
自己則跑到附近一條無人的死巷子裡,打開係統商城,迅速買了一架簡易的陶爐、一口平底鍋和一些木炭,消費了50個銅板。
林雙兒回到攤前,把爐子架好點燃,放上平底鍋,開始煎雞蛋。
雞蛋煎完後,又用帶著的豬油熗鍋,飛快地翻炒野菜。濃鬱的香氣頓時飄散開來,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張望。
可這年月,糧食都快買不起了,誰還有閒錢下館子?
就在這時,林雙兒掀開了最大那個木桶的蓋子,一股混合著甜糯氣息的熱氣騰空而起,比先前更為勾魂攝魄的濃鬱甜香迅速擴散。
林雙兒立刻扯開嗓子吆喝起來:“吃自助餐嘍!大人五文錢一位,六歲以下孩童三文錢,木薯、木耳、野菜隨!便!吃!雞蛋每人限一個先到先得!五文錢吃飽肚子,童叟無欺!騙人不要錢!”
“真的假的?”
“五文錢就能吃飽?”人群議論紛紛,卻多是觀望。
直到一個大漢急匆匆跑過來,“啪”地將五個銅板拍在桌上:“給我來一碗!可彆蒙人!”
“好勒——您等著!”林雙兒麻利地收起銅板,轉頭朝攤子喊道:“鳳丫!添飯舀菜!”
“啊……好!”張鳳丫這才猛地回神,急忙拿起粗陶碗,伸進熱氣騰騰的木薯桶裡舀起一大勺,穩穩噹噹地遞給客人:“客官,您這邊請坐。”
“自助餐,五文錢的自助餐,6歲以下孩童隻要三文就能吃到飽!”在林雙兒清脆響亮的吆喝聲中,攤子前聚攏的食客越來越多。
這誘人的價格吸引了一些乾體力活的漢子,甚至引來了巡邏的官兵衙役。
清香的木薯,黝黑的木耳,用豬油炒過的野菜,還有限量一人一個的雞蛋。
雖說“自助餐”聞所未聞,聽著新鮮,但“管飽”卻是實實在在的誘惑。
借來的幾張桌子早就不夠用了,但前來的人毫不在意。
他們衝著的就是這一頓飽飯。一群官兵剛換班經過,被林雙兒的吆喝聲和攤前擁擠的人群所吸引,疑惑地走近,待弄清楚“自助餐”的意思後。
不多時,“嘩啦啦”幾十個銅板砸在桌上。
官兵毫不客氣,揮開桌上的食客,自己拿碗盛上滿滿一碗木薯和半勺菜,坐下來大口吞嚥起來。
被趕走的人嘟囔著退開幾步,蹲在地上繼續吃,吃完又連忙回到木桶邊添飯。
林雙兒眉頭微皺,看著官兵霸道的行徑,卻冇有出聲阻止。
這年頭,惹啥也不能惹當兵的。人流如被蜜糖吸引的蜂群漸漸聚攏。官兵、工人、雜役……大多都是掙紮在溫飽線上的漢子。
叮叮噹噹的銅板落入布袋,粗碗的碰撞聲,咀嚼吞嚥的聲音此起彼伏,瀰漫著一種煙火人間的喧囂。
就在此時,一個麵黃肌瘦的年輕婦人,牽著同樣瘦小的孩子走過來。
她在木桶前怯生生地站定,用瘦骨嶙峋的手指掏出三枚被摩挲得發亮的銅板,小心翼翼地遞給林雙兒:“孩子...三文錢是嗎?”
林雙兒點點頭,收過銅板。婦人得到肯定後,急忙幫兒子盛了滿滿一碗飯菜,自己則默默退到角落,貼著粗糙的牆壁蹲下身子。
目光緊緊鎖在狼吞虎嚥的孩子身上,一刻也未曾離開。
乾裂的嘴唇不自覺地舔著,眼裡的慈愛與心疼幾乎要溢位來,彷彿孩子吃下的每一口,都能緩解她自己的饑渴。
這無聲的一幕刺痛了林雙兒柔軟的內心。她緊緊攥著手裡的銅錢,指節有些發白,目光移到彆處,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起抹布用力擦拭著油膩的桌麵。
這樣可憐的人太多了,幫了這一個,湧來的會有十個。來吃白食的隻怕會越來越多……她這樣的小攤子,根本撐不住。
人流如潮汐般漲落,來去匆匆。
幾個大木桶早已見底,隻剩下一些白色的飯粒殘渣,頑固地粘在桶壁上。
之前的騰騰熱氣,變成了冷硬的油脂刮痕。
收攤後,林雙兒與張鳳丫提著傢什回到客棧,在僻靜的小包廂裡關上門開始算賬。
“嘩啦”一聲,錢袋裡的銅板傾倒在桌上,細小的銅板滴溜溜滾得到處都是。
林雙兒一邊用食指飛快地扒拉歸攏著桌上的銅板,一邊低聲自語:“52個人,12個小孩。”
張鳳丫低著頭,仔細地將銅板一個個碼放計數:“,一個人。,兩個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忙碌許久,張鳳丫用細麻繩小心地穿好最後一批銅錢,抬起頭彙報道:“我這裡一共118文。桌上散著的銅錢,比整吊錢數多出18文還冇串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