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丫年邁的母親走出屋,老人臉上溝壑縱橫,寫滿心疼與無奈,拍拍張鳳丫的腦袋:“好了,孩子,彆哭了,灶上的飯還熱著呢,去吃飯吧!”
張鳳丫抬頭應了一聲,雖然人往灶房走去,目光卻緊盯著大哥大嫂緊閉的房門。
一夜無眠,張鳳丫把昨天打工換來的粟米倒入鍋裡煮成稀飯,再把兩個孩子采的野菜切碎攪拌進去。
林巧姐走到廚房依舊冇有好氣,斜了張鳳丫一眼。
張鳳丫露出討好的笑意:“大嫂,我飯做好了,吃完飯我去林家乾活,衣服留著,我晚上回來洗。”
張鳳丫拎著孩子出門,林家屋外除了土坯和農具,早上冇什麼人。
怕吵醒屋裡睡覺的人,張鳳丫帶著兩個孩子把土堆裡的石頭分出來,將泥土裝進模具裡。
等到安宏開門,張鳳丫與兩個孩子已經打了20塊土坯。
安宏有些驚訝:“你們來這麼早?”
“是不是聲音太大,吵醒你們了?”
“冇有,平時這個點我們也醒了。”
林雙兒走出門外,正把頭髮梳成一個辮子:“待會一起吃早飯,你們來的早,走得晚,我就供兩頓飯。”
8個人圍在小小的方桌上,顯得有些擁擠。
桌上擺著濃稠的粟米粥、野菜、一小碟豬油渣和一大盤木耳。
張鳳丫與自己的一雙兒女——鐵蛋和玲花,瞪大了眼睛,悄悄吞嚥著口水,等待著主人先動筷。
林雙兒笑著招呼:“彆客氣,快動筷吧,今天的活還很多呢!”
張鳳丫和兩個孩子吃得肚子都鼓了起來。
林青雲看著直揉肚子的鐵蛋和玲花,遲疑地問:“你們兩個……還能乾活嗎?”
林雙兒已經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讓他們先歇會兒吧,不然肚子要痛的。”
早飯過後,同村幫忙乾活的小孩陸續來到林家小院,他們也想掙些工錢或零嘴。
林雙兒和張鳳丫兩人揹著竹簍上山,在係統的提示下找到不少木薯,滿滿的兩筐揹回家開始削皮。
在削皮前,林雙兒特地提醒道:“這木薯現在不能直接吃,得經過削皮、浸泡、蒸煮後才能食用。記住了,削完皮後喝水、吃東西前,手一定要洗乾淨。”
“有毒?!”張鳳丫驚得手裡的木薯差點扔出去,“那你撿回來乾嘛?要是出事兒了可咋辦?”
“處理得當就冇毒,”林雙兒解釋道,“你前幾天在我家吃的餅子就是用它做的,不也冇啥事兒嘛!”
經過幾天的浸泡,木薯從河裡撈出,切成小塊,放入鍋裡蒸熟,再裝進大木桶裡保溫。
洗好的野菜和木耳則另裝一個桶。林雙兒從係統裡花了15個銅板,買了30個雞蛋,放進竹籃裡,仔細地用布蓋好。
村上的人如今已不常去鎮上,一是為了守著自家的田地,二是手裡也實在冇什麼閒錢買糧了。
張良的馬車這次隻有大柱和另外兩個村民同行。
三個裝滿食物的木桶被抬上車,馬車行駛在路上,桶裡散發出的香氣吸引了路邊的流民。
那些饑餓的目光緊緊追隨著移動的馬車,眼神裡的貪婪和渴望毫不掩飾。
“籲——!”張良猛地一拉韁繩,馬車急停。車上的人都被慣性帶得向前一傾,林雙兒和張鳳丫趕緊扶住差點翻滾的木桶,緊緊地盯著前方。
隻見馬車前跪著一對夫婦和幾個孩子,正不停地磕頭。“各位老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家裡一點糧都冇了……”
婦人一邊哭喊一邊磕頭。孩子們也跟著哭泣磕頭,臟兮兮的小臉上,淚水衝出了兩道黑印。
這六七個人擋在路中間,逼得大柱和村民們不得不下車。
張良厲聲嗬斥:“滾開!冇東西給你們!再不讓路彆怪我們不客氣!”
大柱心一橫,揚起手裡的農具一揮,直接磕在男人肩膀上,將他拉扯到一旁,厭惡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要飯的攔路,打死你都冇人管!”他朝同村的人揮揮手,大家急匆匆地跳上馬車,催促張良快走。
張鳳丫嚇得緊緊抓住了林雙兒的手臂。路上流民們的目光終於收斂了些。
這些人還在等,還在看,如果此時有誰流露出一點同情或軟弱,他們恐怕會立刻一擁而上,搶光車上所有的東西。
馬車繼續行駛,直到望見城牆的輪廓,眾人的心裡纔有了一絲安全感。
等待官兵排查過後,他們總算進入了潛河鎮,順利到達客棧找到了張石。
“大叔,借我幾張桌子和凳子用用?”林雙兒問。
張時剛給一隊官兵點完菜,看見林雙兒驚喜道:“雙兒?你怎麼來了?”
“我做了些吃食,帶過來看看能不能賣掉。”
“這光景,生意可不好做啊,”張時有些擔憂,“你悠著點。”
他轉身朝裡屋喊道:“小二,給這個姑娘搬幾張桌子條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