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府的鐵腕管控與村民們的共同努力下,張家村及流民聚居區的疫情終於得到了顯著的遏製。
令人振奮的是一些症狀較輕的病人已經退燒,精神頭也足了,萎靡之氣一掃而空。
村民們再次響應官府的“舉一反三”策略。觀察區被快速建造起來:衙役和村民們一起,組織人手,用木板在村裡征用了幾個空置的院落,仔細地隔成一間間獨立的小房間。
那些逐漸好轉的病人被小心地帶進去觀察,隻消熬過十日觀察期,便能重獲自由。
官府適時釋出新令:允許百姓下田務農乾活,但嚴禁人群聚集。
當封閉已久的人們終於能踏出家門,貪婪地呼吸著帶有陽光、泥土與青草芬芳的空氣,胸腔裡憋悶已久的濁氣彷彿都被滌盪乾淨,人人臉上都現出如釋重負的輕鬆。
幾隻悠閒的母雞在濕潤的泥土間踱步,低頭啄食著新冒出的嫩芽。
村道上,村民間熱烈而充滿活力的寒暄聲,早已蓋過了零星雞鳴,那聲音裡浸滿了久違的雀躍與壓抑不住的歡呼。
林雙兒冇有像旁人那樣紮堆敘話,天剛矇矇亮,她便跑到了自家田裡。目光灼灼地檢視著木穴盤裡培育的秧苗。
灼熱的陽光灑在嫩綠的葉片上,煥發出勃勃生機,可以移栽到田壟上!
連日奔波積累的疲憊一掃而空。林雙兒嘴角彎起,整個人沉浸在這份遲來的喜悅中。
她蹲下身,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憐愛地撥了撥一片肥厚的葉片:“成了!”
揣著這份美美的心情回家,剛踏進院門,便瞧見王頭正坐在堂屋裡桌旁等著,瞧見她進來,立刻站起來拱手笑道:“林姑娘!正等你呢。”
一旁的林青雲連忙興奮地補充:“大姐,王頭是來送錢的!”
王頭也不多話,利落地解下腰間沉甸甸的錢袋,“嘩啦”一聲,將裡麵的東西倒在小桌上——幾枚大小不規則的碎銀頓時滾落出來,在桌麵上蹦跳旋轉,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脆響,閃爍銀光。
王頭的聲音洪亮清晰,“按衙門規矩,共管著流民病人350人,每人每天夥食費五文。算下來,每天是一千七百五十個銅板。八天合計一萬四千個銅板。”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銀子,“都在這兒了,折成銀兩,一共十四兩。林姑娘,你仔細點點看數目可對?”
“王頭費心了。”林雙兒點頭致謝,臉上帶著淺笑,並未過分客套。她轉身從裡屋拿出林小春平日裡稱草藥用的小銅秤,將那些碎銀逐顆放到秤盤裡,屏息凝神,指尖輕巧地撥動著秤桿上的遊砣。
直到秤桿穩穩地平衡在水平線上,她才輕輕舒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銅秤,對王頭露出一個明朗真誠的笑容:“王頭辦事總是如此妥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十四兩,剛剛好!”
“得嘞!”王頭一抱拳,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順勢站起身,“既然賬目已經交割清楚,在下就告辭了。外頭事多,容不得懈怠,告辭!”說罷,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林雙兒收好銀子,匆匆吃完早飯,便喊上安宏、林青雲、林小春和顧湘一同下田。夏日的陽光灼熱而慷慨,潑灑在碧綠的田野上。林家的田地裡,一幅農忙的景象正徐徐展開。
安宏和林青雲揮動著粗壯的臂膀,沉穩有力地揮舞著鋤頭。鋤刃切入被曬得鬆軟的泥土地裡,輕而易舉就刨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土窩。
林雙兒和顧湘在後麵提著沉甸甸的小麻袋,裡麵分彆裝著黃豆種子和細小的胡蘿蔔種子。
他們彎著腰,動作麻利地撚起幾顆種子,精準地投進新刨出來的小窩裡。
落在最後的林小春,則用一個更小的耙子,負責將這些撒下希望的窩覆上泥土,拍實拍平。
“大姐!二哥!三哥!四姐!我回來啦!”
一聲清脆如銀鈴般、充滿了雀躍的聲音遠遠傳來,打破了田間規律勞作的節奏。正在彎腰勞作的幾人動作一頓,紛紛直起有些痠痛的腰背,循聲望去。
隻見田埂上,林小桃像隻撒歡的小鹿,一路蹦蹦跳跳地跑來。她身後稍遠一點,張子勝慢悠悠地走著,肩上輕鬆地搭著兩個小包袱,嘴裡隨意地叼了根草梗,雙手悠閒地背在身後。
“安紅兄弟,我張子勝回來啦!”張子勝揚手大聲招呼,臉上帶著慣有的爽朗笑容。
安紅放下鋤頭,咧開嘴笑道:“可算回來了!怎麼耽擱了這麼些日子?”
“還不是這倒黴的瘟疫鬨的嘛!”張子勝走到近前,把包袱往田埂上一放,拍拍手,“不過館主說了,正好把上回的假補上,這回能在家多待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