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們在門口支起的幾張矮桌上狼吞虎嚥地扒完飯,提著幾個裝滿食物的木桶抬上車,也有人主動把灶邊上冷透灰渣用簸箕撮起,抬上板車拉走。
灶台邊,林青雲正弓著腰,埋首在碩大的洗碗盆裡,雙手被泡的有些發白,仔細擦洗著油膩的鍋碗瓢盆。
安宏挽起袖口開始收拾桌麵和地麵,裸露著精瘦結實的小臂,粗糲的雙手攥著抹布,利落地將桌麵擦得光亮;又順便揮動著小掃帚,將地上的零星菜葉飯粒仔細地掃攏成一小堆。
林雙兒走到灶前,俯身撥弄幾下灶膛裡的餘燼,將火調得更小些,確保桶裡的剩飯不會冷透。
她解下腰間那件沾滿油漬的麻布圍裙,隨手搭在柴火堆上“老二,老三,我出去一會兒。晚上的飯——就是現在這些熱乎的——你們辛苦點給官兵和病號熱熱,分好了送去。既然接了這活兒,就要乾到底。千萬記著,彆圖省事兒,把涼飯給人吃,更得準時!”
“好,大姐放心!”安宏用力點頭應道,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重任在肩的樣子。
林青雲也從水盆裡抬起頭,濕漉漉的手撩了下額前掉落的濕發,沉穩地迴應:“知道了,大姐,我們會辦妥當的。”
林雙兒這才放心轉身離開,向著後山走去。山路崎嶇,路邊野草瘋長,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點綴其間,林中夏蟲聒噪鳴叫。清風吹動她額前幾縷細碎的髮絲,帶來一絲涼意,也帶走了灶房裡殘留的悶熱。
把之前用紅色布袋所標記的鬆樹找到,然後把收集鬆脂的容器取下,重新換上一個空竹筒,轉身欲行時。
突然,一個機械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叮!發現野生鹿茸花(二杠),一等品,價值400文一斤。”
林雙兒腳步一頓,立刻循著意念中的指引望去,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半人高、佈滿青苔的石塊下方草叢中,一根形似枯樹杈的暗棕色物體靜靜躺著。
她快步走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雜草,用手指撚去那物體上粘著的濕泥。指尖傳來毛茸茸、微微紮手的獨特觸感——正是鹿茸無誤。
她心中默唸:“確定售賣。”
“野生鹿茸花(二杠),重量兩斤半,價值白銀一兩。”
林雙兒緊握鹿茸的手掌心發出微弱的白光,那隻鹿茸瞬間在她手中化作點點光粒,憑空消失。
一陣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在耳邊輕輕響起。她眼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藍色光屏,隻見右上角原本的數字跳動一下。
林雙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嘴角抑製不住地微微上揚,明亮的眼眸裡充滿了輕鬆與喜悅。
就在這時,旁邊茂密的灌木叢後,傳來一陣細碎的“簌簌”聲,是枯枝落葉被踩踏的聲音。
林雙兒瞬間警覺,屏住呼吸,循聲望去。
透過層層交錯的野草和灌木枝葉的縫隙,她看到了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正謹慎而好奇地盯著自己。
那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種天真的朦朧。栗棕色的皮毛在穿透林葉的陽光照耀下泛著油潤的光澤——竟是一隻體型頗大的雄鹿!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林雙兒的心臟猛地一跳,全身肌肉下意識地繃緊。
但她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與緊張,努力讓自己保持最輕微的移動,不讓任何大的聲響驚動那近在咫尺的獵物。
她的視線如同無形的鎖鏈,牢牢捕捉著雄鹿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她看似隨意垂落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已悄然調整好了姿勢。
手臂極其緩慢、輕如鴻毛般抬起,袖口對準了那隻警惕張望的雄鹿。“哢嚓……”一聲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機括輕響融入風中。
“咻咻咻”下一瞬,幾道細微卻淩厲的破空聲響起!烏黑髮亮、尾端帶著一絲詭異幽藍色澤的微型弩箭,如同毒蛇的獠牙,精準無比地從林雙兒的袖口激射而出,電光火石般鑽入了雄鹿最為柔軟的肩腹部。
那箭尖上塗抹的,正是她從係統裡兌換的強效麻藥,足以在瞬間讓大型獵物麻痹癱軟。
雄鹿渾身劇顫,那雙原本天真的大眼睛裡瞬間被純粹的驚恐填滿。它敏捷的後腿猛地發力,試圖跳起躥入更深的灌木叢中逃生。可惜僅僅衝出去三步之遙,強力的麻藥就已迅速侵襲了它的全身。
壯碩的身子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激起一小團枯葉和塵土。四肢徒勞地抽搐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哽噎聲,隨即完全失去動靜,一動不動。
林雙兒屏住的呼吸這才徹底放鬆下來,胸口微微起伏。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謹慎地觀察了四周,確認再無異常後,才從藏身處緩緩站起身,準備上前檢視那唾手可得的豐厚獵物——鹿茸之後,又是梅花鹿,今天的收穫遠超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