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春舉著鋤頭,氣憤地衝過去:“還給我!”
少年一腳將她踢開:“還想搶?你有這個本事嗎?把她身上的揹簍、鋤頭還有書全拿來!這樣挖野菜就不用再用手刨了。”
幾個小孩立刻圍上去搶東西。其中一個猛地扯住林小春揹著的竹簍,她一個踉蹌向後仰倒在地,卻死死抱住懷裡的書不鬆手。
一個孩子撲上來狠狠拽住那本醫書,尖聲叫道:“給我!”
“不給!”林小春咬著牙回答,聲音裡帶著倔強與顫抖。
那孩子氣急敗壞,對著她又踢又打,小春蜷縮著身體,把書牢牢護在胸口。
“啊!”搶書的孩子突然痛呼一聲,捂著手縮了回去——一顆石子精準地擊中了他的手背。
權叔突然出現,如猛虎下山,一把拎住一個孩子狠狠扔出數米遠!他背對林小春,高大的身軀如山嶽般擋在她身前,眼中迸發出懾人的殺意,厲聲喝道:“把東西拿過來!”
幾個小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大人嚇得渾身一哆嗦,相互驚恐地對視一眼,終究冇膽子上前,連滾帶爬地倉皇而逃。
山林重歸寂靜。
權叔繃緊的身軀猛然一震,劇烈地晃悠了一下。他本能地伸手扶住身邊的樹乾,另一隻手死死捂住滲血的傷口,大口喘著粗氣,灰白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林小春見狀,連忙爬起身,踉蹌著上前攙扶住他搖晃的身體:“你……你怎麼在這兒?”
權叔低頭看著眼前這個頭髮散亂、滿臉草屑泥垢的孩子,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我聽見有動靜,就過來看看。”他喘息著回答,每個字都顯得異常費力,額角的汗珠不斷滾落,“傷到冇有?”他粗糙的大手急切地伸出,落在小春的肩膀、臂肘、後背,仔細地摸索尋找著傷口。
林小春用力搖搖頭:“我冇事兒!倒是你……傷口肯定裂開了!先扶你回去休息。”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洞裡待著發悶,索性……到處走一走。”權叔虛弱地說著,將身體的重量小心地倚靠在林小春瘦小的身體上,兩人在林中慢慢跋涉,走走停停。
小春一個不小心,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腳下一滑就要摔倒。“小心!”權叔低喝一聲,反應極快地伸出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待她站穩,他才緩緩收回手,動作間牽動了傷口,眉頭難以抑製地蹙緊。
“謝謝權叔!”林小春抬頭看向他。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他緊皺眉頭,似乎在強忍著巨大的痛楚。這沉默隱忍的表情,讓她恍惚間想起了離家多年的父親。心口猛地一酸,她迅速垂下眼眸,眼眶泛起一層水霧,留下了酸澀的痕跡。
“嗯!站穩了就好。”權叔微微牽動嘴角,露出一絲艱難的笑意。心臟卻像被一根無形的針狠狠紮了一下——剛剛扶穩小春時,那細瘦卻異常溫暖的手臂觸感,恍如昨日牽著幼女蹣跚越過田埂的時候。那遙遠的、模糊的溫情帶來的刺痛,幾乎比傷口更甚。
午後的陽光透過低矮的紙窗,在擁擠狹小的茅草屋內留下斑駁的光影。林雙兒坐在桌前,專注地用石臼碾磨著藥草。
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香,混雜著柴火煙燻的味道。桌上攤開的,是她剛從係統裡兌換來的幾味藥:雄黃、雌黃、礬石、鬼箭羽、羚羊角。
安宏和林青雲坐在一旁幫忙。安宏拿著石杵,看著那些形態各異的藥材,好奇地問:“大姐,這都是些什麼藥啊?”
“這是叫《太乙流金方》裡的幾味,”林雙兒頭也不抬,繼續手中的活計,“把它們碾碎成末,混合引燃焚香,可以祛除瘴氣疫氣,起到驅瘟的作用。”
安宏捧著已經碾好藥材的陶缽走近:“大姐,這幾種我碾好了。”
林雙兒點點頭,接過安宏手裡的石臼,將幾樣藥材粉小心倒入一個陶爐裡點燃。青煙立刻嫋嫋升起,帶著一股藥草特有的、微微辛辣的氣味,在悶熱的屋內瀰漫開來。
處理好驅瘟的藥香,林雙兒又匆匆著手配置另一個藥方。案上攤開的是以羌活、獨活、柴胡為主藥的荊防敗毒散,同樣也是從係統兌換的藥材。
石臼杵杆擊打藥材的聲音再次響起,沉穩而急切。這一次需要更精細的粉末。碾好的藥粉裡,林雙兒熟練地摻入適量蜂蜜調和,再用手快速搓捏成細小的顆粒藥丸,整齊地擺放在準備好的陶罐裡。
全部完工後,林雙兒用手背擦拭鼻尖的細汗,捏起幾顆藥丸,分給安宏和林青雲:“快,都服下。預防瘟疫的!”說完,她自己也捏起幾顆塞入口中,仰頭嚥下。舌根處泛開的苦澀中透著一絲微甜,味道帶來些許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