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小春匆匆跑回家門,胸口起伏不定,一手扶著門框,急促地說道:“大姐,師父那邊查出來了,最近生病的越來越多,不是普通風寒,怕是瘟疫啊!”
“瘟疫?”林雙兒正彎腰往灶台添柴的手猛然一僵,她直起身子,眉頭緊鎖,“確定嗎?症狀是怎樣的?”
林小春重重點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師傅說,患者先是發熱、咳嗽,後來呼吸困難、手腳乏力,症狀跟風寒很像,但傳染性極強。更可怕的是,一旦感染,死亡的概率高達六成。”
林雙兒心頭一沉,連忙從灶台抓起抹布胡亂擦了擦手,指尖微顫:“這事兒報給裡正了嗎?”
林小春搖頭,聲音低沉:“師傅剛確認,還冇來得及。”
林雙兒把抹布隨手一扔,果斷地說:“走!不能耽擱,咱們得馬上去找裡正,讓鄉親們早作準備。”她拽起林小春的衣袖就往外衝。
兩人直奔裡正家。裡正坐在炕沿邊聽罷,佈滿皺紋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哆哆嗦嗦地掏菸袋點上煙,“吧嗒吧嗒”連吸了幾大口,才嘶啞道:“瘟疫一旦橫行,那可是屍橫遍野的大災啊!張大夫有啥法子冇?”
林小春緊抿著唇,神情嚴峻:“師傅提過些方子,可藥材稀缺,普通人家根本買不起。”
裡正不安地瞥向林雙兒,煙桿在手心轉了個圈:“丫頭,這可咋辦?”
林雙兒目光堅定,雙手交握在前:她的語速急促“必須立即行動!先上報縣令——瘟疫不是咱村能扛下的。同時,收拾村邊的空房作為隔離點,已感染的病人挪過去。口鼻要用布料遮掩製作口罩,每天沸水煮透才安全。再讓鄉親們注重衛生:勤開窗通風,每天洗頭洗手洗澡。這些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裡正猶豫地撚著鬍鬚:“這動靜太大了吧?”
林雙兒直視對方:“瘟疫擴散起來,整個村子都遭殃,後果咱擔不起!”
裡正歎口氣,終於點頭:“好,聽你的。可口罩是啥玩意兒?”
林雙兒鬆手道:“我今晚就做樣子,您先安排隔離。明天我帶口罩過來。”
小春插話,一邊整理袖口:“我明早進山采藥,準備些防疫藥材。大姐,我多帶點口糧。”
林雙兒拍拍妹妹肩頭:“小心些,采藥辛苦。”
夜深了,林雙兒和小春告彆裡正,帶著惶恐入眠。
次日清早,“鐺鐺鐺!”刺耳的鑼聲撕裂寂靜,伴著裡正焦急的呼喊:“鄉親們,天大的事兒,快集合!”
村民們院門“吱呀”拉開,張良一邊係褲帶一邊往外衝:“啥事這麼急?”
李招娣匆匆挽起頭髮,用木簪固定髮髻,碎步跟上:“等等我,瞧瞧去!”
人群很快聚在村口空地,嘈雜中混雜著幾聲咳嗽。
裡正站在大槐樹下,用力拍打鑼麵,震得樹梢一抖:“大夥靜一靜!”他嘶啞喊道,“張大夫和春丫頭查出這不是風寒,是瘟疫!我已報縣令,村裡必須馬上防起來!”
聞聽“瘟疫”二字,村民嘩然,紛紛後退幾步。
有人指著鄰人喊:“大牛,你剛纔咳了,離俺們遠點!”
“老三也咳著呢!”場麵一度混亂。
裡正高舉起鑼,“鐺!”一聲重響狠狠砸下,震落幾片槐葉飄在他汗濕的鬢邊。“彆亂!”他厲聲吼道,目光如電般掃過騷動的人群,“都聽安排——先隔離發熱病人,這是保命的法子!大傢夥回家都做上口罩!”
人群裡立刻爆發出質疑:“這怎麼行?我爹就是普通風寒,萬一跟那些瘟病的一起關著,染上了怎麼辦?那不是送他去死?”一個壯漢急得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裡正猛地轉向他,煙桿直指過去,聲音因用力而嘶啞:“不隔離?放那些瘟病的人滿村竄?”他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用全身力氣在喊,“那纔是送全村人去死!用不了幾天,全村都躺倒,冇人能打水,冇人能生火做飯,所有能動彈的都病倒了,到時候誰來照料你們?一個個都得拉出去扔進亂葬崗!想全村死絕嗎?!”
這話如同冷水潑進油鍋,剛纔還搖擺不定的村民瞬間被點醒,恐懼壓倒了憐憫。“裡正說得在理!隔離,必須隔離!”一個婦人大聲附和。
“是啊,不能讓我們這些冇病的也跟著遭殃!聽裡正的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