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雙兒心中一喜,她細聲謝過,謹慎地接過錢。
那白花花的銀子和沉甸甸的銅錢在手裡顯得分外真實。
她左右看了看,藉著櫃檯的遮掩,把那二兩銀子塞進貼身衣領內側的小暗袋裡,隻留少許零錢在袖中。
藏好錢,她露出些赧然,略顯猶豫地對掌櫃道:“掌櫃的,多謝您。那……不知後院的茅房可方便借用一下?有些內急。”
掌櫃剛做完大生意,心情正好,立刻熱情地指向側後方一道掛著布簾的小門:“有的有的!就在這通往後院的門過去,右拐即是。”
“多謝掌櫃。”林雙兒道了謝,拎起揹簍,掀簾快步穿過後門,找到了僻靜角落裡的茅房。
一進茅房放下門栓,她便迫不及待地再次打開了係統光幕。屏氣凝神,心中默唸著清單:“筆墨紙硯……裁刀、鎮紙、筆架、臂擱、墨床、戒尺、還有算籌!”她目光飛快掃過兌換價格,確認無誤後,意念一動,一道柔和的光芒閃過,一小堆嶄新的文具整齊地出現在她腳邊乾淨的草蓆上。瞬間,一兩銀子從係統餘額扣除。
“成了!”林雙兒看著這些精緻的文具,忍不住輕聲讚歎,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係統裡的東西就是便宜,剛纔那些要是真在掌櫃的店裡買齊,怕是要花掉五六兩銀子不止!”她麻利地將文具一件件收進揹簍底層,拉過蓋著的粗布仔細嚴實地罩好,確保不露痕跡,這才滿意地出了茅房。
回到前堂,向掌櫃的再次道謝告辭,林雙兒揹著沉了些的揹簍走出文華齋。
剛一出門,恰好看見安宏急匆匆走到店門口,臉頰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他見林雙兒出來,立刻遞過來一串銅錢,笑著解釋:“喏,這是子文的錢。他正好蠟燭用完,聽說你這有貨,先拿了兩根救急!這是按你的價,七十文一根,兩根一共一百四十文。他答應幫忙問問同窗,看還有誰需要的。”
林雙兒接過銅錢,掌心感受到錢幣的冰涼與分量,心裡又踏實了幾分。“這趟進城,收穫真是不小。”
一路顛簸終於到家門口。林青雲看著姐姐林雙兒從揹簍裡取出的東西,眼睛瞬間瞪大,充滿了不可置信與狂喜:“姐!這……這得花多少銀子啊?!”他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雙兒笑著語氣溫柔“說了送你去讀書,這些怎麼能缺呢?”
“我、我明天就能拿著它去大叔那兒練字了!之前用樹枝劃拉,現在……”他抬起頭,眼中光芒閃動,“現在,我有自己的毛筆了!”
“行,”林雙兒拍拍弟弟的肩膀,“那你現在練練手,我去田裡看看育苗的情況。”
把東西放好,林雙兒轉身走向自家的田地。
在整齊的木穴盤裡,肥沃的黑土上,點點嫩綠已然破土而出,生機勃勃。
林雙兒蹲下身,指尖輕柔地拂過一枚嫩芽,唇邊不覺漾開笑意。
落日的餘暉為她鍍上一層溫暖的金橙色。她站起身,提起旁邊的木桶,細心地給木穴盤裡又添了些水。
這時,遠遠傳來了腳步聲,是下工的柴胡正領著流民往回走。“林姑娘,我們先走嘍,明天再來!”柴胡遠遠地揮手喊道,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好,路上小心。”林雙兒隨口應著,目光卻投向了旁邊即將蓋起的新房。
底層的主體已經完成,一堆厚實的木料整齊地堆放在門前空地上,準備著第二層的搭建。
“咳咳咳……咳咳……”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聲從不遠處傳來。是走在隊伍後麵的壯工王大壯。他咳得彎下了腰,臉色在夕陽下顯得有些灰敗。
“王哥,”柴胡趕緊走近幾步,伸出手,關切地替王哥拍撫著後背,“你這幾天臉色可不對勁啊,咳嗽也厲害。明天就彆來了吧?”
名叫王大壯的男人費力地擺了擺手,喉嚨裡帶著痰音嘶啞地拒絕道:“不,不不……我明天能來,”他又咳了兩聲,才喘著氣解釋,“**大概……大概就昨天冇睡好……”
一行人回到簡陋的流民聚居地,空氣中隱隱傳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柴胡皺緊了眉頭,擔憂地望了一眼棚戶深處:“這……最近染上風寒的人怎麼這麼多?怪事了……”
正在修補破草棚子的顧湘直起腰,擦了擦額角的汗,歎了口氣:“唉,都是這鬼天氣鬨的。這早晚忽冷忽熱的,”她指了指四麵漏風、地麵潮濕的草棚子,“加上咱這棚子裡又濕又陰,冇個不透氣的地兒,這風寒啊,可不是說來就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