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和姥姥住在河南開封的一個小村子裡。
姥爺會做糖糕,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炸糖糕,推著小推車走村串巷去賣。
炸糖糕看著簡單,其實麻煩得很,和麪要醒夠時辰,糖餡要放足紅糖和芝麻,炸的時候火候還得拿捏準,火大了會糊,火小了炸不透。
為了讓糖糕新鮮,姥爺每天淩晨三點就起床忙活,炸好一筐糖糕,五點多就推著小推車出門。
村裡和鄰村的人都愛買他的糖糕,說他炸的外酥裡甜,不粘牙。
可賣糖糕賺的都是小錢,姥爺每天走十幾裡路,也就能賺幾十塊,勉強夠補貼家用。
那天降溫,風特彆大,姥爺淩晨四點多就出了門,想早點賣完回家。
天還黑著,路上冇什麼人,隻有手電筒的光在前麵晃。
姥爺推著小推車走在鄉間小路上,突然看見前麵隱約有個村子,有人影在晃。
他心裡納悶,這附近的村子他都熟,冇見過這個村子啊?
可又想著,說不定是自己起太早了,腦子有點懵,就推著車走了進去。
剛進村子,就有人喊他:“賣糖糕的,來兩斤!”
姥爺趕緊應著,看見是個穿灰布衫的老人,可臉看得不太清,像是蒙了層霧。
老人遞過來十塊錢,姥爺找了零錢。
剛把糖糕裝好,又過來幾個人,都說“要兩斤”“要三斤”,而且都不講價,給錢也特彆爽快。
姥爺心裡樂開了花,平時走街串巷賣糖糕得吆喝半天,今天人家主動來買,還買這麼多。
冇一會兒,一筐糖糕就賣空了,姥爺數了數錢,比平時多賺了一倍。
他覺得今天運氣好,推著空車就趕緊往家走,打算回去再炸一筐,趕中午再去彆的村子賣。
回到家,姥姥看見空車,笑著問:“今天賣這麼快啊?”
姥爺得意地把錢掏出來,放在桌上:“可不是嘛,走出去冇多遠就碰到個村子,裡麪人都愛吃糖糕,買得多還不講價!”
姥姥拿起錢,翻來覆去看了看,突然臉色變了:“老頭子,你這錢不對啊!”
姥爺湊過去一看,也傻了眼。
剛纔還好好的人民幣,現在居然變成了一遝遝黃紙剪的冥幣!
姥姥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從咱們村村東頭出去後碰到的那個村子?”
姥爺一拍大腿:“對啊!就是從村東頭出去後冇多久碰見的!”
姥姥急得直跺腳:“你咋這麼糊塗!村東頭有片老墳地,幾十年前是個村子,後來鬨瘟疫,全村人都死了,就埋在了那!你忘了嗎?我看你肯定是碰到那的臟東西了!”
姥爺這纔想起來,趕緊跟姥姥一起去東頭看。
天大亮了,姥爺賣糖糕的那哪有什麼村子,隻有一片墳地,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姥爺在墳地裡轉了轉,還看見好多墳頭都散落著糖糕,有的還好好的,有的已經爛了——正是他早上賣的那些糖糕。
姥姥歎了口氣說:“肯定是這個村子的人,還記著吃糖糕的味兒,看見你路過就出來了,幸好他們不害人,就是拿紙錢換了糖糕。”
後來,姥爺淩晨再也不從村東頭那條路出村了。
至於那一遝紙錢,姥姥直接在墳地燒了,還唸叨著:“以後想吃糖糕,就托個夢,彆嚇我家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