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老人常說“小孩眼淨,能破迷障”。
這話我以前不信,直到聽三叔講了他和我堂妹的霧夜鬼打牆經曆,我才知道有些事真的冇法用常理解釋。
三叔是我爸的堂弟,住在村東頭,年輕時靠種果樹為生,他有個小女兒叫玲玲,那年才5歲,粉雕玉琢的,很招人喜歡。
那是十幾年前的一個秋天,村裡的蘋果熟了,三叔承包的果園在村西頭的山腳下,離村子有三四裡地。
為了趕在入冬前把蘋果摘完賣給收購商,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果園,天黑透了纔回家。
那天下午突然變天,颳起了大風,三叔怕蘋果被風吹落,提前把玲玲從幼兒園接回來,帶著她一起去了果園。
傍晚摘完最後一筐蘋果,天已經擦黑了。
三叔把蘋果裝上車,剛要騎車帶玲玲回家,突然起了大霧。
那霧起的特彆快,轉眼間就把果園和小路都裹住了,能見度不足一米,連身邊的果樹都看不清輪廓。
三叔心裡犯嘀咕:“咋突然起這麼大的霧?”
但他覺得自己走了十幾年的路,恨不得閉著眼都能回家,就跨上自行車,讓玲玲抓緊自己的衣服,慢慢往回騎。
可騎了冇幾分鐘,他就發現不對勁了,平時熟悉的小路,怎麼騎都覺得陌生,周圍除了霧,什麼都冇有,連蟲鳴都聽不見。
他停下來,掏出手機想照照路,可手機發出的那點光在霧裡根本不管用。
他憑著記憶往村子的方向騎,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按理說早該到村口了,可眼前還是一片霧,連個房屋的影子都冇有。
更讓他心慌的是,他聞到了蘋果的香味,還摸到了剛纔摘蘋果時放在路邊的空筐,自己竟然又騎回了果園附近!
“這不對啊!”三叔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明明是往村子方向騎的,怎麼會繞回果園?
他想起村裡老人說的“鬼打牆”,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拍了拍後座的玲玲:“彆怕,咱們馬上就到家了。”
玲玲卻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爹,你咋還往前騎啊?那有個大坑!”
三叔一愣,眯著眼睛往前麵看,霧裡明明是平坦的路,哪有什麼大坑?
他以為玲玲看錯了,笑著說:“彆瞎說,前麵冇有坑。”
可玲玲卻急了,小手使勁拽他的衣服:“就是有坑!很大的坑,裡麵還有水!你再往前騎就掉下去了!”
玲玲平時很乖,從不亂說話,三叔心裡一緊,突然想起“小孩眼淨”的說法。
他趕緊停下自行車,蹲下來問玲玲:“你告訴爹,前麵到底有啥?爹看不見。”
玲玲指著前方,小手比劃著:“有個大坑,圓圓的,旁邊還有棵歪脖子樹,樹下麵有個大袋子。”
三叔順著玲玲指的方向摸過去,果然摸到了一棵歪脖子樹,這棵樹他認識,是在果園和村子之間的小路旁,平時路過都能看見。
他又往樹旁邊摸,真的摸到了一個麻袋。
至於玲玲說的大坑,他看清後倒了吸一口涼氣。
那是個廢棄的機井,要是真騎過去,肯定連人帶車掉下去!
三叔後背的汗一下子就濕透了,趕緊把玲玲從後座抱下來,緊緊摟在懷裡:“玲玲,多虧你了,不然咱就掉下去了。”
玲玲眨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說:“爹,我都能看見,你咋看不見呢?”
接下來,三叔就完全聽玲玲的指揮了。
玲玲說“往左走”,他就往左推自行車。
玲玲說“前麵有石頭,繞著走”,他就慢慢繞開。
雖然他什麼都看不清,但每次按玲玲說的做,都能避開障礙。
就這樣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玲玲突然指著前方喊:“爹!到家了!我看見咱家的燈了!”
三叔趕緊抬頭,果然在霧裡看到了一點微弱的光。
他激動得差點哭出來,推著自行車快步往前走,越走越近,終於看到了熟悉的院門。
他使勁拍門,三嬸在屋裡問:“誰啊?”
三叔急的大罵:“我!你爹!快開門!天天誰誰誰的,草泥馬的!”
三嬸打開門,看見他們父女倆頭髮上都掛著水珠,趕緊讓他們進屋。
三叔一進屋就癱坐在椅子上,把剛纔的經曆一五一十說給三嬸聽,三嬸嚇得臉都白了:“你這是遇到鬼打牆了!幸好玲玲在,不然非得出事!”
第二天,三叔特意去了昨天鬼打牆的地方。
他發現昨天騎錯的路,其實是繞著果園的一條小路,平時很少有人走。
從那以後,三叔再也不敢在霧天出門了,天黑後也儘量不往村西頭的果園去。
後來我問他:“三叔,你真覺得那是鬼打牆嗎?會不會是霧太大,你自己繞暈了?”
三叔搖搖頭說:“那你說說,為什麼玲玲能看見,我卻看不見?”
我無言以對。
現在玲玲長大了,問她當年的事,她說當時確實起了霧,但也不至於大到看不見路,可她爹卻偏偏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