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鳳凰古城邊上,蔡家坪村有一口鎖龍井,井口圍著七個石墩,每個石墩上都拴著手腕粗的鐵鏈,另一頭紮進井裡,冇人知道到底有多長。
老一輩人說,井裡鎖著一條犯了錯的黑龍,鐵鏈一拉,井底就有龍吟,還飄出腥味。
這事是撈屍人陳老三講的,他年輕時下過這口井,差點冇上來。
那是2002年,陳老三才三十出頭,在湘西一帶小有名氣,不管是河裡的浮屍,還是井裡的沉屍,隻要他出手,冇有撈不上來的。
那年夏天,蔡家坪村出了怪事:接連三個月,每個月都有人掉進鎖龍井,而且屍體都冇有浮上來。
村長急了,帶著幾個村民去鎮上找到陳老三,說:“陳師傅,麻煩你去看看吧!再這樣下去可不得了啊!”
陳老三本來不想去,因為他早聽過鎖龍井的傳聞,說這井邪門,拉鐵鏈會招雷,填石頭填不滿。
可架不住村長給的錢實在多,他隻好應了。
到了蔡家坪村,陳老三先去看井。
井口有三米寬,周圍的七個石墩都裂了,鐵鏈鏽得發黑,上麵還掛著些不知名的碎渣,聞著有股淡淡的腥味。
村裡的老人說:“這井有上百年了,據說裡麵鎖著一條黑龍,每逢初一十五會叫,月圓的時候鐵鏈還會抖,像是龍在掙紮。”
陳老三雖然知道這井邪乎,但從來不相信裡麵真的鎖著一條龍。
他準備了一根百米長的麻繩,一把短刀,還有師父傳給他的“通竅丸”,能讓人在水裡憋氣更久。
下井前,他跟村長說:“我要是拉繩子,你們就趕緊把我拽上來。”
村長點了點頭,幾個村民幫著把麻繩拴在陳老三腰上。
他赤著腳,抓著井壁上的石縫往下爬。
井壁又濕又滑,長滿了青苔,爬了十幾米,就聽見“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水裡有東西在動。
他抬頭往上看,隻見拴在石墩上的鐵鏈,正在輕輕抖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往下拽。
又爬了二十多米,終於到了水麵,這口井的水不像普通的井水那麼涼,反倒有點溫乎,水麵上飄著一層霧氣,隻是那股腥味更濃了,像是魚死了發臭的味道。
陳老三深吸一口氣,把通竅丸含在嘴裡,猛地紮進水裡。
水裡黑漆漆的,他隻能憑著感覺往下遊。
遊了大概十米,突然覺得腳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他心裡一慌,掏出短刀就劃,那東西“嘩啦”一下鬆開了,他趁機往旁邊遊,轉頭用手電筒一照,是一條胳膊粗的黃鱔。
陳老三不敢耽擱,繼續往下遊。
又遊了十幾米,突然聽到“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是水在沸騰。
他往前一看,前麵有個黑影,頭很大,還有兩隻犄角,正對著他衝過來。
他趕緊往旁邊躲,可那黑影太快了,一下就撞在他身上,他手裡的手電筒“啪”地掉在水裡滅了。
更糟的是,拴在他腰上的麻繩也被什麼東西咬斷了,他能感覺到腰上一輕,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冇了繩子,就冇人能拉他上去了。
他隻能憑著感覺往上遊,可遊了冇幾米,就覺得頭頂有東西在盤旋,他抬頭看去,竟是一條類似蟒蛇的生物,有十幾米長,比成年人的腰還粗。
就在這時,那黑影突然朝他撲過來,他心裡一緊,隻能瘋狂往下潛,他感覺到底下有水流,像是有通道。
果然,潛了幾米後,前麵突然開闊了,水流帶著他往前衝,他順著水流遊,不知道遊了多久,突然看到前麵有亮光。
他拚儘全力往亮光處遊,終於浮出了水麵,是一個溶洞,頂上有個洞,陽光從洞裡照進來,照亮了整個溶洞。
溶洞裡的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頭,還有幾條小魚在遊。
陳老三趴在岸邊,大口喘氣,剛緩過勁來,就聽到身後有“轟隆”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就見剛纔水裡的黑影追了過來,它雖然長得像蛇,但身上有鱗片,腦袋上還有兩隻犄角。
“是龍?”陳老三心裡咯噔一下,不敢多想,趕緊往溶洞深處跑。
溶洞裡有很多岔路,他隨便選了一條,往前跑。
跑著跑著,他來到了一處斷崖,下麵是更深的水。
他想停下來,可腳下一滑,摔了下去。
失重的感覺傳來,他閉上眼睛,以為自己死定了,可冇幾秒,就掉進了水裡,水流又帶著他往前衝,不知道衝了多久,他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個農家院裡,旁邊有個老漢在熬藥。
老漢說:“我在村後的水庫裡打魚,看到你漂在水上,就把你救回來了。”
陳老三問:“這是蔡家坪嗎?”
老漢說:“這是李家坳,離蔡家坪十幾裡地。”
陳老三在老漢家裡養了半個月,才終於恢複。
他想回去找蔡家坪村的人,可老漢說:“彆去了,蔡家坪村那口井邪門得很,以前也有幾個撈屍人下去過,都冇回來,你能活下來是命大。”
後來,陳老三再也冇去過蔡家坪村。
他跟人說,他也不確定那井下的東西到底是不是龍,也許隻是一種人們冇見過的水獸,長得像龍而已。
至於那些掉井裡的人大概率是被它吃了,還有溶洞裡的水最終通向哪,他也不知道,也不敢去探究。
再後來,陳老三打聽過蔡家坪村的事,說他下井後,村裡再也冇人掉井了,但每到月圓的時候,鐵鏈還是會抖,井底還是會傳來叫聲。
村長想把井填了,可無論往裡麵扔多少石頭,那井好像永遠都填不滿。
村長最後隻能作罷,在井口蓋了個蓋子,又立了塊牌子,寫著“危險,禁止靠近”。
現在,蔡家坪村的鎖龍井還在,隻是村裡已經冇有多少人了。
村裡的老人都說,當初肯定是陳老三把那東西引到了水庫裡,所以井裡才太平了。
去年,我去湘西旅遊,特意去了蔡家坪村,想看看那口鎖龍井。
井口的蓋子還在,上麵落滿了灰塵,周圍的石墩也更破了,鐵鏈從蓋子的縫裡露出來,鏽得不成樣子。
村裡的年輕人說,他們從小就被大人告誡,不許靠近那口井。
我不知道井裡到底有冇有龍,也不知道陳老三說的事是不是真的。
但我知道,湘西的山裡,藏著很多秘密,有些秘密,還是讓它永遠藏著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