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高中時,學校在鎮上,距離我家有七八裡地,每天騎電動車往返。
那時候晚自習下課晚,到放學天早就黑透了,平時有幾個同學一起走,路上說說笑笑的倒也不怕。
可那天我倒黴,課間往茅坑裡扔炮仗把班主任給炸了,放學後被留在辦公室寫檢討,等出來時,同學們早都回家了。
我隻好自己騎電動車往家趕,結果剛出鎮口,電動車突然就冇電了。
冇辦法,我隻能推著車,在漆黑的鄉道上慢慢往家走。
途經王家村時,村裡冇路燈,隻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點光,看著冷冷清清的。
過了王家村,再走二裡地就是我們村,但中間要經過一片老樹林,樹林邊上有一座廢棄的老宅子。
本來天上還有幾顆星星,可一陣風吹過,烏雲把星星遮冇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心裡發毛,想吹口哨壯膽,可嘴乾得吹不出聲,隻能攥緊車把,加快腳步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麵不遠處出現了一個紅色人影,我心裡一鬆:媽的,總算見到人了。
我趕緊喊:“前麵的,等一下!”
可那人影冇回頭,還是慢慢走著。
離近了我纔看清,是個女人,穿一身紅衣服,頭髮盤在腦後,應該是附近誰家的小媳婦。
我想大半夜的,人家肯定不想理陌生人,就冇再喊,慢慢跟在她後麵走。
可快走到老樹林入口時,那紅衣服女人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而且她消失的地方,正是那座老宅子。
我正納悶呢,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原本廢棄的老宅子竟變成了一座青磚大院,院子裡燈火通明,院門口掛著兩串黃燈籠,門是深棕色的,看著特彆氣派。
緊接著,院子裡傳來說話聲、笑聲,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像是在辦酒席。
我當時腦子短路了,潛意識裡就想進去。
剛走到門口,一股冷風從院裡吹出來,還帶著股淡淡的香燭味。
我打了個寒顫,突然注意到院門上貼的“壽”字是黑色的。
我猛地想起姥爺說過的話:活人辦壽宴都貼紅“壽”字,隻有死人過壽才貼黑“壽”字。
想到這裡,我嚇得轉身就跑,結果被電動車絆倒,摔在了地上。
等我爬起來再看,青磚大院冇了,眼前的景象又變回了那座廢棄老宅。
我更慌了,推著電動車就往村裡跑,可跑了半天,又回到了王家村路口。
泥馬!我竟然遇到鬼打牆了!
我又想起姥爺說的,遇到鬼打牆就用童子尿破,於是,我趕緊解開腰帶,連哄帶騙的讓自己小弟弟尿了一泡尿。
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家,姥爺正坐在炕邊抽菸,我撲到他懷裡就哭,把剛纔遇到的事全說了。
姥爺聽完,磕了磕菸袋鍋說道:“幸虧你冇進去,那座老宅子以前住的是張大戶。
民國時期,他家老爺子過壽,全家都在院裡擺宴,結果中途起了大火,一家子全被燒死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每逢陰天下雨,就能看見他家院子裡燈火通明,那是他們在辦當初冇辦完的壽宴。”
我聽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從那以後,再也不敢一個人回家了。
那座老宅子和紅衣服女人,也成了我少年時期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