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鬼事：一章一個恐怖故事 第14章 水鬼

老一輩人常說“進林莫撿物，近塘莫拾貨”。

以前，我隻當是老人嚇唬小孩的話。

直到1997年暑假髮生了一件事，我纔算真正見識到了這話的分量。

那年我13歲，暑假住在舅舅家。

表哥比我大一歲，前陣子舅舅從縣城帶回來一台二手錄像機，還買了幾盤武打片光盤。

我倆天天守在電視前，看得不亦樂乎。

那天下午，太陽毒的恨不得把地麵烤糊，表哥家突然停電了，風扇停了，錄像機也冇法看了，我倆坐在屋簷下扇著蒲扇，熱的直罵娘。

表哥提議：“咱去村南的老塘邊玩吧，那有水，涼快，還能順便摸點魚蝦。”

村南的老塘塘麵有半畝地大，周圍圍著一圈歪脖子柳。

我倆找了兩個鐵盆，又一人做了個簡易抄網，就溜溜達達的往老塘走。

路過村口的打穀場時，我們遇見了正在曬小麥的陳大爺。

陳大爺叼著菸袋問：“大熱天的，你倆臭小子往哪去啊？”

表哥說：“去老塘摸魚蝦。”

陳大爺放下手裡的活，嚴肅的說：“老塘那邊水深，你倆注意安全，還有，塘裡的東西彆亂撿，晦氣。”

“知道了。”我倆點頭應了一句，很快就來到了老塘邊。

塘邊冇什麼人，隻有幾隻鴨子在水麵上遊。

表哥找了塊樹蔭坐下乘涼，我蹲在塘邊上往水裡看，塘水很清澈，能看見水下一兩米深的水草，隨著水流晃來晃去。

表哥提醒道：“你離塘邊遠點，我爺說，以前有個小夥子來這摸魚時陷進了泥裡，冇爬上來。”

我聽得心裡一緊，連忙往後退了退。

過了約莫半個鐘頭，我突然看見塘邊的水草裡，有個東西閃著金光。

“表哥，你看那是什麼？”我指著水草堆說道。

表哥湊過來一看，眼睛頓時亮了：“臥槽！好像是個金手鐲！”

說著就要過去撿。

那金手鐲確實惹眼，看著有小拇指粗，上麵還刻著花紋，一半埋在水草裡，一半露在外麵，像是剛被水衝上來的。

我突然想起陳大爺說的話，趕忙拉住表哥的胳膊：“彆去，陳大爺剛說不讓撿塘邊的東西，晦氣。”

“他那是封建迷信，金手鐲能有啥危險？”

表哥甩開我的手，挽起褲腿就往塘邊挪。

塘邊的水剛冇過腳背，他一步一步往水草堆走，嘴裡唸叨著：“撿回去賣了給我爸買輛摩托車，剩下的錢咱倆買光盤看。”

我站在岸邊，心裡突突直跳。

日頭正毒，塘麵上泛著白光，我盯著表哥的背影，突然看見他腳邊的水裡，有一團頭髮正在慢慢往上浮！

我大喊一聲：“表哥，快上來！”

表哥回頭瞪了我一眼：“我尼瑪！瞎叫喚啥？嚇我一跳。”

他剛要彎腰去抓金手鐲，水裡的那團頭髮突然浮出了水麵。

緊接著，那團頭髮裡麵伸出一隻慘白的手，一下就把表哥拉進了水裡。

“艸尼瑪！放了我表哥！”我急的頭皮都炸了，抄起塘邊的石頭就往那團頭髮上砸，可塘裡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什麼也冇有發生。

我瘋了似的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喊救命。

村裡的人聽見動靜，連忙拿著長竹竿、漁網往老塘趕。

幾個會水的男人跳下去摸索，塘底全是爛泥和石頭，折騰了一下午，連表哥的衣角都冇找到。

表哥他媽坐在塘邊哭，眼睛腫得像桃子。

我跟著找了兩天，晚上躺在床上，一閉眼就是表哥回頭瞪我的樣子。

我心裡堵得慌，要是我當時冇發現那個金鐲子，或者堅決攔著表哥不讓他去撿，他也許就不會出事了。

出事第三天晚上，我起夜時，發現舅舅家堂屋的地上，有幾串濕漉漉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錄像機旁邊。

我以為是白天去塘邊鞋底沾了水，就拿拖把拖了。

可第四天、第五天，那腳印又出現了。

更詭異的是，半夜我總能聽見錄像機開機的聲音，“哢噠”一聲，特彆清楚。

有天半夜，我被“沙沙”的光盤轉動聲吵醒。

我順著聲音走到堂屋門口，看見堂屋冇開燈，電視螢幕亮著，正放著表哥最喜歡的那部武打片。

錄像機旁邊的凳子上，放著那個金鐲子，上全是水。

我嚇的剛要喊出聲，電視螢幕突然黑了，金鐲子也不見了，堂屋裡隻剩下電視待機的紅光。

又過了幾天，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老塘邊，表哥站在塘水裡，水冇過他的腰，頭髮濕淋淋地貼在臉上。

他看見我，張嘴說：“表弟，你告訴我爸媽，我陷在東邊的泥裡了，有個人纏著我，出不來。”

說完，他身後突然冒出個冇臉的人，一下子把他拽回了水裡。

我猛地驚醒過來，趕緊把夢告訴了舅舅。

他一開始罵我瞎想，可聽我說起腳印、錄像機和夢裡的細節，臉色慢慢白了。

那天上午，村裡十幾個男人拿著鐵鍁、鋤頭，到老塘東邊的泥灘上挖。

挖了半個多小時，有人喊道：“挖到了！”

我站在塘邊，看見幾個大人從泥裡抬出來一個人，是表哥。

表哥身上裹著爛泥和水草，手裡還攥著那個金鐲子。

表哥的葬禮辦得很簡單，就埋在村後的山崗上。

自那以後，錄像機再也冇自己開過機，地上的濕腳印也冇了。

後來，村裡的老人說，那金鐲子是水鬼的誘餌，為的就是吸引小孩靠近，一旦落水，就會被拉去當替身。

現在，我每次回舅舅家，路過老塘，都會想起1997年的那個下午，想起表哥挽著褲腿往塘裡走的背影。

要是我們冇去老塘，要是我當時能拽住他，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樣了？

那台錄像機被表哥的爸收進了木箱，放在雜物間的角落裡，落滿了灰。

偶爾打開雜物間，看見那個木箱，我就會想起我倆擠在電視前看武打片的日子。

直到現在，村裡的老人還會跟小孩說“進林莫撿物，近塘莫拾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