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再叫你主人,不要再成為你的寵物^^……
果不其然,對他懷著明顯敵意的宣亞毫不猶豫地衝向了他。
“三王子!”雅修那開口想要喚醒宣亞的理智,但那把耀眼的光輝之羽已經帶著灼熱的溫度捅進了雅修那的身體。
血肉崩裂開來,過度灼熱的溫度先發出焦灼的聲響,再然後是被切開的皮膚,從內部被切割開來的內臟。
“哈哈哈。”宣亞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那雙瑰麗的紫眸幾乎被滿腔的銀色溢滿。
從雅修那體內濺出的血潑到他的臉上,像是鮮紅的顏料灑在他幾近赤裸的身軀上,以紅色潑以畫作。
宣亞的手指輕顫,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要殺了雅修那,殺、殺了所有人,他活該。
麵對雅修那匪夷所思般的目光,宣亞握著光輝之劍,修長的手指抹去臉上的血,竟然扯起唇笑了起來。
“原來你也會死啊。”宣亞說:“我還以為龍傲天都是不死的,除非此時此刻出現什麼意外,否則你今天就要死在我的手裡!”
雅修那垂下眼睛,他的身軀像是裂開的大理石雕像一般,從外部產生裂痕,但此時此刻,他身體內部似乎也產生了某種混亂,異變就在這一瞬發生!
宣亞不得不後退一步,因為淋在他身上的血竟在這一刻開始滾燙地發熱起來,好燙!
那把光輝之羽也被他抽出,猙獰的傷口內,一道樹根與藤蔓組成的影子一閃而過,雅修那艱難地抬起身,他剛剛嚥下的魔核在垂死掙紮,被他的身軀慢慢吸收。
在收到刺激的情況下,將雅修那視為最後宿主的厄欲次子開始最後的反擊,一根根觸鬚攀在雅修那的身上,藉著用最後的力量衝向了宣亞,它還記得就是這把光輝之羽毀掉了它的祭壇!
懷著恨意,厄欲次子用最後的力量詛咒了宣亞,宣亞狼狽地倒在地上,他白髮微亂,咬著牙顫栗起來,像是犯了什麼癔症似的,緊緊抱住自己的身軀。
從雅修那體內溢位的血在他的身上慢慢蔓延開來,逐漸化為洗不去的,宛如顏料一般的魔紋。
那些血色的魔紋一寸寸地在這具柔韌的身軀上展開,帶著屬於雅修那的氣息,肆無忌憚且無法忤逆地侵占著宣亞的身體。
“滾,滾開!”宣亞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瘋狂地搓著自己身上的血。但那些血卻像是淹進了他的皮膚中、淹進了他的血肉中,甚至漫進了他漂亮的白髮中,每一寸血中都浸透著厄欲次子的詛咒。
他無力阻止,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魔紋完全展開,接著圈住他的身軀。
他像是被魔紋束縛,被荊棘與鎖鏈囚困的白鳥。宣亞看著那些樹根慢慢爬回雅修那的身軀之中,雅修那緩緩睜開眼,魔核的最後一絲異動消散,此時此刻,那枚魔紋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意識,被他完全操控。
銀髮銀眸的男人便在此刻抬起臉,他睜開眼睛,黑暗潮濕的地下巢穴中,他彷彿能夠感受到厄欲次子的根係盤踞在礦洞的每一處,它將整個礦洞蛀空,並將此地視為自己的巢穴。
而現在的雅修那,已經成為了這裡的主宰。
他抬起臉看向麵前的宣亞,也是這個巢穴內的獵物。
宣亞正顫抖地抬起手,看著自己手背上伸展的魔紋,本就搖搖欲墜的精神再次崩潰起來。
“又失敗了,又失敗了,為什麼就是殺不了你,為什麼!”
宣亞說:“為什麼每次針對你,最後都是你獲得了所有好處,而我隻能遭遇這些事情,為什麼你總是能死裡逃生。”
他的眼眶迅速濕潤了,但冇有一滴眼淚落下來,宣亞憤恨地望向雅修那,卻看著那位首席抬起臉,眼中是終於被激起的一閃而過的殺意。
他的金瞳反射出一絲淩厲的光,那張臉此時正一言不發地望著他。雅修那伸出手,宣亞便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走向了他,他發現自己現在居然可以控製宣亞。
但這種控製並不是完全控製,而是會迎來反抗與掙紮的博弈。兩個人此時的狀態都算不上好,一個因空氣中殘留的魔力而顫抖,另外一個因自身的傷勢而無力。
宣亞宛如被操控的人偶,在雅修那的手中掙紮著,那些猙獰的魔紋向著他的血肉中生長,讓他左右掙紮,想要逃走,卻又被一點點拖了回來。
這漫長的角逐幾乎耗儘了二人的所有力氣,黑暗的洞窟內隻能聽見穿梭的冷風聲,以及二人低低的、壓抑的呼吸聲。
雅修那仍然在顧忌宣亞手中的光輝之羽,但光輝之羽隻能用出一劍,下一劍收到反噬的隻會是宣亞自己,而宣亞體內本就凝滯的魔力也慢慢衰竭下去,他顫抖著身體,一次次用力掙紮,卻還是被慢慢拖到雅修那的麵前。
一步、兩步,宣亞被控製著走向雅修那,猶如引頸受戮一般抬起臉,那隻冰冷的手掐住了宣亞的脖子,宣亞隻感覺自己的呼吸一瞬間停滯了,他仍然在低低地喘息著,染上一絲血色的白髮下方,那雙銀紫色的眼眸仍然在不甘地憤恨地望著雅修那。
“為什麼我就是殺不了你?”宣亞說:“為什麼你就是能活下來?”
就好像剛剛忽然發狂,提劍將雅修那捅了個對穿的人不是宣亞一樣。
雅修那的手指用力握緊,宣亞便隻能在他掌心發出一絲嗚咽。現在他的命完全落在他手上了,按照宣亞剛剛發狂時的舉動,雅修那現在就可以掐死他。
“為什麼?”雅修那說,他腹部的傷口猙獰至極,隱約可以看見其中蠕動的內臟:“為什麼要這麼做?”
宣亞閉上眼睛,他此刻滿身浴血,猙獰的魔紋在這具身軀上流淌,卻彷彿隻是另類的紋身。
他宛如一條銀魚,肌膚彷彿由至純的白雪堆疊而成,又用海中的泡沫洗滌。他的白髮閃耀著一抹淺金的光輝,另外半張蒙在血色中,唇上染著紅色,銀紫色的眼眸裡也像是染進了殷紅,卻隻是讓那雙寶石般的眼眸更加瑰麗,殷紅的色彩更加鮮豔。
他薄透的肌膚像是一盞玉壺,幾乎可以嗅聞到一股被血澆灌盛滿的溫熱氣息。
雅修那的鼻腔幾乎被那股刺激性的香氣完全籠罩,從宣亞身上傳來的,混合著瘋癲、痛苦與扭曲的情緒幾乎宛如具現化的資訊素般,正張牙舞爪地朝著雅修那撲過來,每一個顫栗都在哭嚎著痛苦,而這樣強大的資訊素又使得他也被一同感染。
雅修那的手不由自主地軟了一瞬,他眼中的殺意稍稍褪去一些,宣亞側過臉,眼裡忽然落下幾滴眼淚來。
“冇有為什麼,我就是想要殺了你。”宣亞說:“放開我,你這個該死的龍傲天,我討厭你。”
雅修那隻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狠狠跳了起來,他說:“三王子殿下,我和你之間似乎並無恩怨,更何況,真要說起來,似乎是你主動來招惹我的。”
“你有!”宣亞睜大眼睛,雅修那的手背上濕潤起來,那雙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眼中的恨意是如此清晰:“你有。”
“如果我不殺了你,你就又要對我做那些事情!”宣亞瞪大眼睛,瞳孔卻收縮得近乎不可見:“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一般,斷斷續續,瘋瘋癲癲的,用顫栗的聲音與語調說著一些瘋話。
“你會艸我,我知道你想艸我。”宣亞說:“你會覺得我身上很香,很有趣,覺得我是你的伴侶,然後想辦法艸我!”
雅修那臉色未變,他說:“我從未聞見你身上有什麼味道,更何況,就算是有,我又怎麼可能因為這些事情,就對你做些什麼?”
“自以為是。”他宣判道。
宣亞接著說:“不僅如此,你還是個瘋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竟然是勾起唇笑了起來,那雙紫眸逼視著雅修那,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有心思:“你不僅會對我做那些事情,還會因為我不喜歡你,我拒絕你,就要把我綁起來!”
他說:“你這次又想做什麼,把我變成怪物,還是把我關進籠子裡,讓我隻能叫你主人,一天天的給你唱歌。”
“汙衊。”雅修那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忽然就很想把人丟開。
“你讓我隻能坐在你的腿上,你整天抱著我,你用觸手和絲線操控我的精神,你讓我的眼睛裡隻能看見你,唯一能夠接觸的人隻有你,你想要變成我世界裡唯一的支柱。”
“誹謗。”
雅修那睜開眼睛,他說:“這些都是胡言亂語,宣亞,你瘋了。”
“是,我瘋了。”宣亞又開始掙紮起來,他艱難地呼吸著,小腿在空中蹬動,時不時踢到雅修那身上,他睜大眼睛:“我早就瘋了!”
雅修那忽然眯起眼睛,他捕捉到宣亞話中一些被宣亞掩飾的細節:“世界上冇有毫無緣由的愛恨,既然你認為我會那麼對你,那你,又對我做了什麼?”
宣亞所有的掙紮與憤怒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片刻後,他垂下頭,臉上忽然一片空白。
雅修那慢條斯理地說:“說不出話了?”
宣亞說:“我是……對你做了一些事情……”
他忽然感到恐懼,雅修那察覺到了,這個噁心的混蛋,不,主人,不……該死的龍傲天,他知道了,他會對他做些什麼?他不能再經曆一次那樣的事了。
宣亞混亂的大腦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他說:“因為你欺負我,你一直在欺負我。”
雅修那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腹部的傷口,以及魔法課堂上發生的事,雅修那說:“這算是倒打一耙嗎?”
雅修那說:“事到如今,你還是無法解釋,我與你毫無恩怨的情況下,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宣亞問道:“你明明可以直接殺了我啊……”
雅修那垂下眼睛,被那雙銀眸凝視的宣亞瑟縮了一瞬,他很明顯地感受到了雅修那的不快。
他呆滯地、遲鈍地思索著,他想要殺了雅修那,但是失敗了;他想要解釋自己為什麼這麼恨雅修那,但現在的雅修那卻不能回答他,因為這個雅修那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不記得他們過去的事,所以此刻宣亞的愛與恨、仇恨與憤怒,都隻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在雅修那眼裡或許有些滑稽與瘋癲,他想要確定這一點,便終於直視了雅修那的眼睛。
那個人正用看待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什麼都忘了……”宣亞說:“你什麼都不記得了,這不公平……”
宣亞說:“這不公平……”
雅修那說:“給我一個答覆。”
宣亞呆呆地看著他:“我隻是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你會那麼對待我,所以我很害怕。”
“我夢見了你未來發生的一切!”宣亞抬起臉,他的話引起了雅修那的注意:“我預見了你所有的未來。”
他將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自身卻像是極度缺乏安全感似的顫抖起來,他究竟做了些什麼啊!
他無法殺死雅修那,他無論如何都殺不了他,而雅修那根本無法理解他為什麼這麼恨他,好恨啊,雅修那讓他所有的行為都變成了一個瘋子,他現在變成了一個瘋子?
對,他的san值好像出了問題,但這是為什麼?宣亞已經記不起來了。
他顫抖地看著自己的手:“我究竟……為什麼會這麼恨你……”
“我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宣亞像是被困在無形的牢籠中,撞得頭破血流,卻已經遺忘自己為何如此,也遺忘自己為何瘋癲至此的困獸,他說:“我究竟做了些什麼……”
他無法自控地想,想要尋找到一個完整的解釋,但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了。宣亞說:“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是你對我做了那些事!”
雅修那凝視著他,那雙銀眸看上去有些冷,透著疏離與冷漠:“那麼你現在就應該知道,我對你完全不感興趣。”
他輕聲歎息:“我們現在並無瓜葛,宣亞,你究竟想要得到什麼?”
宣亞望著他,那副表情看上去就像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片刻後,宣亞回答道:“我不想再被當成寵物,我也不想成為你的什麼皇後!”
“但是隻要你活著,我就冇有辦法逃離那個結局,你是個瘋子。”宣亞喃喃自語:“好痛苦。”
宣亞的手中仍然握著那把劍,但他已經無法抬劍揮向雅修那。
好痛苦……
他蜷縮著身體,雅修那掐住他脖子的手鬆開,看著他茫然地望向不知道哪個方向,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
最後,宣亞終於想到了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他殺不了雅修那,但他可以殺了他自己。
宣亞忽然笑了起來,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將光輝之羽對準自己的心臟,用力捅了下去。
這一擊用上了他現在辛苦積攢的力氣,宣亞高興地笑了起來,為他終於可以解脫,光輝之劍刺入血肉之中,宣亞卻冇有感受到痛苦,而是看著一隻手握住了那把劍。
他望著這一幕抬起臉,看著雅修那正垂下臉,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望著他:“看來你是真的瘋了。”
血從雅修那的掌心滿溢而出,宣亞不知道雅修那為什麼阻止他,他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雅修那慢慢收回手,他看著見骨的傷口,思索著剛剛宣亞的動作是真的出於真心,且下手極重。
現在的礦洞內還殘留著魔力,且宣亞的狀況本就不穩定,聯想到之前發生的情況,雅修那確定宣亞隻是真的瘋了,他緩緩靠近宣亞,取出戒指中的星耀粉塵遞向了他。
“吃了它。”雅修那命令道。
“你隻是瘋了。”雅修那說著,此刻的宣亞根本不敢拒絕他。
他看著遲疑地靠近他的掌心,輕輕舔舐著星耀粉塵的宣亞微微眯起眼。瘋癲狀況的宣亞似乎對他態度異常,且言聽計從。至於他說的那些瘋話……雅修那思索一瞬便意識到那是誹謗。
宣亞嚥下那份星耀粉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這一刻,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係統的聲音傳來:【劇情點完成,獲得1000能量點,是否開啟san值不掉落功能?】
雅修那抬起他的臉,用手撫去他臉頰上的眼淚,宣亞臉上的淚痕尤其清晰,他眼中的銀芒緩緩褪去,露出下方純粹的紫色。看著那雙眼睛,雅修那將這一幕記了下來,接著語氣溫和地說:
“你隻是瘋了,所以我不怪你。”
在黑暗的洞窟中,宣亞腦中盤踞的瘋癲與扭曲像是夢中的幻影,被一陣風輕輕吹拂而去。他徹底清醒過來了,像生了重病,癔症消散後,思緒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他眼中重新出現靈動的光彩,忽然意識到此時的情況,臉上的表情迅速變化。
“你……你……”宣亞退後一步,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他被嚇得幾乎跳了起來,滿頭白髮都蓬了一圈,看著麵前滿身是傷,腹部重傷、手上有血的雅修那,宣亞真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你並不是真心想要做出這些事情,想要殺了我的,對嗎?”
雅修那的臉上蒼白,他的目光落在宣亞滿身的魔紋上,手指蠢蠢欲動。
“你並不是那種人。”雅修那說:“我和你之間,並冇有那些恩怨。”
他的這句話像是一道微微發亮的光,忽然在宣亞的世界裡亮了起來,象征著一個全新的、通往希望的方向。
他看著麵前以德報怨,即使身受重傷仍然在勸解他,光明磊落,善解人意的龍傲天,再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以及他的所作所為。
感動與激動的情緒在宣亞的體內爆發開來,他說:“你不一樣了,完全不一樣了。”
雅修那微微眯起眼,看著宣亞激動地亂顫,胡言亂語地說著什麼,三王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抬起臉凝視著雅修那,他低下頭,將一瓶治癒藥劑取出遞給了首席。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看著麵前幾乎散發著聖光的雅修那,宣亞心中的感動無以言表,他隻能說:“你是對的,雅修那,我不是故意要那麼對你的,我……”
他低下頭,滿腔的話說不出口,最後隻能吐出一句:“謝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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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首席與三王子殿下的緋聞,終究是徹底成為了所有人津津樂道的趣事……
誰也不知道他們在黑暗的洞窟裡究竟做了些什麼.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