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
謝寧坐在高鐵上,耳朵裡塞著江鬱給他買的那款銀灰色耳機。
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那根耳機線,心想:
回去得立刻找一份兼職。
要好好養那位少爺!
江鬱很嬌氣的!
吃穿用度還很挑!
跟嬌嬌公主一樣!
回到鬆城已是晚上11點,正好趕上寢室大樓的關門時間。
謝寧急匆匆跑進宿舍,迎來那三個室友的噓聲。
遊戲哥是在上鋪,他探頭瞅了瞅謝寧,對他擠眉弄眼:
“看來和對象過了一個很火熱的週末啊。”
謝寧:“……”
胖子嘿嘿笑:
“這你就錯了!他對象不火熱啊,跟冰塊一樣。”
飲料哥瞅了瞅謝寧,對胖子說:
“人家那是對你吧?跟對象當然火熱啦。”
胖子:“紮心了啊。”
謝寧聽著他們的打趣,一開始還有點茫然和疑惑,等走到浴室照了一下鏡子,才發現自己的嘴角被咬破,已經結痂了,看著慘兮兮的。
脖子上也有幾個明顯的紅印。
謝寧:“……”
謝寧感覺臉有點熱。
週末兩天確實太荒唐頹靡了。
都怪江鬱!
他抿了抿嘴巴,摸出手機發給江鬱一條微信:
過分哦!
很快江鬱回複他:
睡完我就一跑了之,到底誰過分啊?
接著,謝寧收到江鬱發來的一張沙發的照片。
謝寧:“?”
江鬱回複他:
把沙髮套取下來清洗掉了,我賢惠吧?
謝寧還在想乾嘛好端端地洗沙發,又想起昨晚他倆倒在沙發上纏吻的畫麵,稍稍一回想就有點麵紅耳赤了。
打住打住!
不準想了!
謝寧晃了晃腦袋,正準備洗一把臉冷靜冷靜,手機又叮地一聲,江鬱給他發來了一張地毯的照片:
也要洗哦。
謝寧:“!”
接著又發來一張廚房的照片。
料理台原本很乾淨,擺放著整整齊齊的一排罐子,裝著各種調味料。現在變得東倒西歪的,一片亂糟糟。
謝寧:“!!”
再是一張餐桌的照片。
餐桌上原本用花瓶裝著一束向日葵,謝寧記得昨晚他被江鬱抱著坐在餐桌上弄了很久,最後他整個人精疲力儘地倒在了長長的餐桌上,不小心碰倒了花瓶,向日葵淩亂地掉在了地上。
謝寧:“!!!”
他整張臉都熱起來了,趕緊劈裡啪啦地打字:
不許發了!
又發給江鬱一條:
再發我就拉黑你了!
江鬱被威脅了,果然冇再發照片了,轉而又問:
所以喜歡小貓,還是喜歡我?
謝寧:“……”
謝寧:你以為我會回答你這麼幼稚的問題嗎?
纔不會!
謝寧收起手機,洗漱完,躺回床上,這個時候已經熄燈了。
宿舍裡一片漆黑。
他聽見下鋪的胖子打起了呼嚕,睡得正香。
謝寧睜著眼睛,卻有點睡不著。
過了會兒,手機震動了一下。
謝寧摸過手機一看,是江鬱發來的微信:
睡了冇?
謝寧看了一下時間,快要十二點了!
他抿了抿嘴巴,回複江鬱:
睡了。
江鬱又發來一張照片,是他洗完澡的自拍照。
床頭櫃上方的壁燈灑下來,照在江鬱的鎖骨紋身上。
那串花字體翩然雅緻,富有藝術美感。
謝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意識到自己看得有點久了,他咳嗽一聲問江鬱:
乾嘛?
江鬱回複他:
睡不著。
又發來一條微信:
之前都是你抱著我睡的。
謝寧蹭地一聲頓覺臉熱了。
週末那兩天,江鬱好黏人哦,比小貓還黏人,晚上非要他抱著睡。
江鬱又發來一條:
週末的時候,都要親一會兒才睡的。
謝寧的耳朵尖瞬間也跟著紅了。
昨晚他都睡得迷迷糊糊的了,半夜醒來的時候,江鬱還在親他。
從額頭一路往下親到腳踝。
跟個親吻狂魔一樣。
想到這,謝寧手指都要蜷縮了。
彷彿手指還殘留著他親的那股力道。
江鬱會先動作很輕地親一下,親完覺得不滿足,還咬一咬,或者啃一啃。
喜歡在他身上留很多痕跡。
週末那兩天就是這樣,舊的痕跡未消,又添新的。
新舊交錯。
謝寧洗澡的時候看一眼都會麵紅耳赤的那種。
他用手指揪了揪被子。
週末就不該任由他胡作非為的!
謝寧拉了拉被子,把腦袋縮進去,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手機,回複江鬱說:
好晚了哦,趕緊給我睡!
江鬱說:
你拍一張照片給我看好不好?
謝寧:“?”
馬上拒絕他:
不要!
他纔不要做這麼羞恥的事呢。
江鬱又發來一條:
你睡完我就跑了,留下我打掃戰場,我這麼賢惠,不值得你獎勵我一張照片嗎?
謝寧撓了下臉。
江鬱真是……好不知羞恥哦!
又想到江鬱那固執的性子,謝寧抿了抿嘴巴,打開手機,隨便拍了一張自己的照片發過去:
好了吧?
謝寧窩在被窩裡,隻露出一雙眼睛,但他眼睛很大,很亮,圓圓的,在漆黑中也顯得很有神采,十分靈動。
很快就收到了江鬱的回複:
比小貓可愛。
謝寧:“……”
他捂了一下開始發燙的臉,又收到江鬱發來的一條微信:
隻露出一雙眼睛,這張照片不合格哦。再拍一張吧,我要整張臉的。
好煩哦。
謝寧故作抱怨,又嘴角翹起,腦袋從被子裡鑽出來,把手機對準整張臉,哢嚓一聲,拍好了發江鬱:
這下好了吧?
謝寧睡的這個上鋪挨著窗戶,從窗戶外麵灑進了幾縷月光,照在謝寧那張臉上,露出飽滿的額頭,紅潤潤的唇,還有那雙靈動的眼睛。
他縮在被窩裡,沐浴在月光裡的那張臉無辜純潔,乾乾淨淨的,而身後卻是一片黑暗,很容易讓人燃起一股把他拉入黑暗中弄臟的破壞慾。
很快,謝寧就收到了江鬱的回複:
就臉嗎?
謝寧:“?”
謝寧抿了抿嘴巴,問他:
你還想乾嘛?
江鬱回複他:
把睡衣釦子解開給我看看嘛。
謝寧:“!”
過分了!
堅決不要!
謝寧把手機按得劈裡啪啦響:
你真會得寸進尺啊。
死了這條心吧!
我纔不會!
江鬱回複:
都親過了,摸也摸了,睡都睡了,現在看一看都不行了?謝寧你好小氣哦!
又發來一條控訴:
渣男!
謝寧:“……”
謝寧抿了抿嘴巴,回複江鬱:
我要睡了!
不許再聊天了!
謝寧臉紅紅的,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麵,又鬼使神差地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睡衣。
他在宿舍穿的睡衣是自己買的,秋天了,長衣長袖,用釦子扣著的。
謝寧摸了摸,閉上眼睛。
快睡快睡。
但還是睡不著。
複又睜開眼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想了想,哦,手裡空落落的。
週末兩天他都是窩在江鬱懷裡睡的。
現在有點不習慣了。
大一的課程不多,第二天,謝寧上完課就跑出去找兼職了。
學校附近餐館林立,謝寧找到了一家甜品店,門口貼著一張招兼職的告示。
甜品店不算大,但裝潢得很漂亮。
店裡麵隻有一個員工,大約四十多歲,叫張嬸。
得知他是鬆城大學的學生,張嬸很快就同意謝寧來店裡兼職了。
張嬸說:
“那你明天就可以來上班了。”
謝寧說:
“那我今天先熟悉熟悉。”
又眉眼彎彎地說:
“今天可以不算我工資哦。”
不等張嬸回答,就走過去幫著她一起擺小蛋糕。
之後又試吃了這家甜品店賣得最好的一款蛋撻。
紅豆蛋撻。
紅豆口感特彆好,冇有特彆軟,也冇有特彆硬,介於軟與硬之間,口感清爽,很有顆粒感。
蛋撻也烤得特彆好,外皮焦香酥脆,裡麵很嫩,黃澄澄的蛋液將凝未凝,混合著蛋液和牛奶的香氣。
比謝寧之前吃過的任何一家的紅豆蛋撻都要來得好吃。
“好吃吧?”張嬸說,“這是我們老闆做的。我們老闆可會做甜點了,在法國開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廳,還在法國美食展上麵拿過金獎呢。”
謝寧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麼厲害?”
張嬸笑了:
“是啊,學了二十幾年,你說厲不厲害!”
二十幾年?
那也大概四五十歲了吧?
謝寧腦子裡頓時勾勒出了一個名廚的形象。
應該是一個胖胖的、和藹的廚師。
張嬸把收銀之類的都教會了謝寧之後,就出去買麪粉了,讓謝寧幫忙看店。
過了會兒,有個男人進來了。
謝寧眉眼彎彎地說:
“歡迎光臨,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穿著長款風衣,身形修長清瘦,眼角眉梢帶著笑意,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他看到謝寧,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含笑道:
“給我來一份紅豆蛋撻。”
“對不起哦,已經賣完了。”
男人掃了一眼,收銀台上還有一份。
“這份不行嗎?”
謝寧抿了抿嘴巴,道:
“這份是我自己做的。”
男人哦了一聲:
“那我買這份。”
“好吧。”
謝寧把那份蛋撻端給那個男人,又抿了抿嘴巴,補充道:
“紅豆蛋撻是咱們店的招牌,但這份是我試吃之後自己嘗試做的,要是不好吃,我怕壞了口碑。所以這份就當我贈送給您的,不用付錢。”
男人微笑道:
“我要不給錢,這家店不是虧了?”
謝寧說:
“不會啊,我會跟他們說的,從我兼職的工資裡扣就好了。”
男人笑了:
“那你豈不是虧了?”
“我也不會。”謝寧眉眼彎彎地說,“您吃了,給我評價和反饋,我再改進,也不虧啊。”
男人點點頭:
“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說完,拿起一個吃了起來,點頭說:
“火候還是掌握得不錯的,蛋撻皮很焦脆,裡麵很嫩,紅豆也不軟不硬,不過跟這家的紅豆蛋撻有點不一樣。”
謝寧露出一絲驚訝,眼睛微微睜圓:
“您看來是常來光顧的客人了,對,我給這個紅豆蛋撻做了一點改良,加了點檸檬進去。”
“為什麼加檸檬?”
謝寧說:
“我想加一點酸進去,看看能不能中和一下那種甜度,酸酸甜甜的蛋撻吃起來口感會是怎麼樣?”
男人笑了:
“那我給你的反饋是……口感挺好的。”
謝寧頓時眸子裡閃過一絲驚喜。
這時,張嬸進來了,拎著一袋麪粉。
謝寧見了,對男人說了一聲:
“失陪。”
立刻過去接過張嬸手中的那一袋子麪粉。
張嬸說:
“不用。”
謝寧說:
“沒關係的,我兼職就是來乾活的啊,怎麼能休息呢。”
說完,搶過麪粉就抱著回後廚了。
張嬸樂嗬嗬的,正要走去收銀台,忽然看到那個男人坐在座位上,她瞪圓了眼睛:
“老闆?”
男人點點頭,望了一眼謝寧的背影,微笑著問她:
“我聽張嬸說找了一位兼職,所以來看看怎麼樣?”
張嬸順著他的視線,望了一眼進後廚的謝寧,她笑道:
“鬆城大學的學生呢,這小孩可好了!我讓他明天來上班,他今天就在這裡幫忙了,還說今天不算工資。都不用我吩咐,他自己就會找活兒乾,冇活兒就研究咱們店的甜點,可勤快了……”
男人點點頭,微笑道:
“看得出來了。”
他剛進來,店裡冇人,也冇見他玩手機,而是在埋頭整理收銀台。
他故意刁難,想買他自己烤出來的那份紅豆蛋撻,怕自己烤出來的影響店的口碑,就免費贈送給顧客。
而且,改良版的紅豆蛋撻也挺有想法的。
彆說兼職了,就是正式員工也不一定有他這麼合格。
等謝寧從後廚出來,張嬸連忙把謝寧引薦到男人麵前,介紹道:
“這就是我們老闆秦時!”
謝寧一聽,眸子瞬間亮了。
老闆這麼年輕的嗎?
張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笑著補充道:
“你之前聽我說他學了二十幾年,是不是以為他年紀大啊?”
張嬸說:
“他三四歲就跟著他爺爺學做蛋糕了,學到現在,可不二十幾年麼!”
秦時笑了笑:
“看來我這形象讓你失望了啊?”
謝寧摸了摸鼻子,離他想象中的那種頂級廚師是有點遠。
最起碼不是這種風度翩翩,看著跟男模一樣氣質的人。
秦時望著他,笑眯眯道:
“我剛纔吃了你做的紅豆蛋撻,覺得你挺有天賦的。我正準備收一個徒弟呢,你要是願意拜我為師的話……”
謝寧驚喜地愣在原地。
忙完兼職後,晚上打視頻電話的時候,謝寧興奮地把這件事告訴江鬱了。
“他好厲害的!在法國開了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廳!還得過好幾個獎!人也好好!啊啊啊,這個師父我可太滿意了!”
江鬱嘖了一聲:
“之前有了小貓,現在又來了個師父,那我是不是地位又要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