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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好一個一石三鳥
攬月身手利落，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如同暗夜裡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明輝院，將一個用深藍色粗布包裹著的小包呈到薇明麵前。
“小姐，東西拿到了。就藏在周姨娘妝奩最底層，壓在一堆舊絲線下麵。”攬月壓低聲音，氣息微喘。
薇明示意扶蘇守在門口，自己則就著燈光，小心翼翼地打開布包。裡麵是幾顆龍眼大小、色澤暗紅、散發著怪異甜香的藥丸。那香氣甜膩中帶著一絲腥氣，聞久了讓人隱隱頭暈。
薇明臉色驟變！她雖不通醫理，但在閨中為理家，也涉獵過一些藥材常識，更從一些雜書野史中讀過類似記載。這藥丸的形色氣味，像極了書中描述的某種前朝宮廷禁藥——“赤焰蠱”！
此藥並非直接毒藥，而是用多種燥熱活血的霸道藥材混合一些西域傳來的迷情香料製成。女子服用後，短期內會麵若桃花，情動難耐，看似有助孕之效，實則嚴重損耗母體根本，極易造成血崩或生下孱弱畸胎。更重要的是，其藥性會經久不散，若被孕婦沾染，哪怕隻是聞到氣味，都有引發胎動不安甚至早產的風險！
李姨娘這計，何其毒也！
她將這藥給周姨娘，一石三鳥：
1.毀掉周姨娘：無論周姨娘是否藉此懷孕，身體必遭重創，再無爭寵資本，甚至可能香消玉殞。
2.衝擊柳氏：周姨娘若用了藥，身上帶有的藥氣在給柳氏請安時，很可能影響到柳氏腹中胎兒。屆時柳氏出事，首要懷疑對象就是近期頻繁接觸柳氏、且“急於爭寵”的周姨娘！
3.打擊潛在對手：若柳氏胎兒不保，記名嫡子之事再生變數，一個健康、有可能被記名的庶子林瑾，自然也是她李姨孃的眼中釘。若能藉此將蘇姨娘母子也拖下水（比如汙衊他們與周姨娘合謀），更是完美！
薇明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她立刻將藥丸重新包好，嚴密封存，對攬月厲聲道：“此事先不要聲張。”
“是！”攬月也知道輕重，連忙應下。
與此同時，東跨院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李姨娘正對鏡卸妝，她生得確實嫵媚，尤其是一雙桃花眼，流轉間風情萬種。她看著鏡中依舊嬌豔的容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彩屏，李姨娘心腹丫鬟，機靈但性子浮躁。】
“姨娘，您說……周姨娘那邊，會用藥嗎？”心腹彩屏一邊為她梳理長髮，一邊問道。
李姨娘慵懶地撥弄著指甲上鮮紅的蔻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那個蠢貨？她當然會！她做夢都想再生個兒子傍身。我讓你透話給她，說這是從前在教坊司時，一位西域商人給的秘方，靈驗得很，她豈能不動心？”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惡毒：“隻要她用上幾次，那藥性入了骨，嘿嘿……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她自己就先廢了。若她運氣‘好’，真懷上了，那更是自尋死路！”
彩屏有些擔心：“可萬一……她不用，或者用了冇出事，反而懷疑到我們頭上……”
“懷疑？”李姨娘嗤笑一聲，“證據呢？藥是她自己收下的，我可冇逼她。到時候死無對證！再說了，”她壓低聲音，語氣陰狠，“就算她不用，我也有後手。漿洗房的錢婆子不是收了我的銀子嗎？讓她找個機會，把這藥磨成粉，悄悄撒一些在周姨娘常走動的地方，或者……送去給主院漿洗的衣物上熏一熏！效果差些，但也夠那一位受的了！”
她口中的“那一位”，自然是指孕中的柳氏。
“還是姨娘想得周到！”彩屏奉承道，隨即又有些不安，“可錢婆子那邊……可靠嗎？奴婢總覺得她近日有些躲閃。”
“她敢！”李姨娘眼神一厲，“她兒子賭債欠了一屁股，除了我，誰還能幫她填上這個窟窿？她若敢反水，我就把她兒子欠債的憑證送到管事那裡，看她一家老小怎麼在府裡待下去！”
她自覺算無遺策，周姨娘那個蠢貨、貪財的錢婆子，都是她棋盤上隨意拿捏的棋子。她卻不知，她眼中最不起眼、怯懦無比的庶女林薇雨，已經憑著一絲直覺，將她的棋盤掀開了一角。而那包關鍵的“赤焰蠱”，此刻正靜靜躺在林薇明的妝匣深處，成為隨時可能引爆她全盤計劃的鐵證。
李姨娘卸完妝，心情頗好地躺下，做著藉助此事扳倒周姨娘、衝擊柳氏、甚至影響到林瑾，從而讓自己在這後宅擁有更多籌碼的美夢。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雙冷靜的眼睛，已經在暗處，牢牢鎖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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