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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柳氏精神稍好，允了姐妹幾人進屋請安。
屋內熏著安神的淡雅果香，柳氏半靠在軟枕上，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明。林薇玉、林薇明、林薇月並排站著，林薇雨則怯生生地跟在最後。
例行問安後，柳氏目光掃過幾個女兒，正欲像往常一樣勉勵幾句便讓她們退下，卻見林薇明上前一步，屈膝行禮，聲音清晰而沉穩：“母親，女兒有一事稟報，事關母親安危與侯府清譽，不敢隱瞞。”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林薇玉詫異地看向三妹妹，林薇月眨著大眼睛滿是好奇，林薇雨則猛地攥緊了衣角，小臉發白。
柳氏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茶盞：“哦？何事如此鄭重？”
薇明抬起頭，目光平靜，將從林薇雨處聽聞，到派攬月取得證物，再到自己初步判斷那藥丸的來曆與危害，條理清晰、言簡意賅地陳述了一遍。她冇有添油加醋，隻陳述事實，最後道：“那包藥丸女兒已帶來，請母親過目定奪。”
她話音剛落，扶蘇便捧著那個藍布包上前，趙嬤嬤接過，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裡麵幾顆暗紅色、散發著異香的藥丸。
“什麼？！”林薇玉第一個失聲驚呼，她雖與薇明時有摩擦，但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臉上滿是震驚和後怕，“李姨娘她……她竟敢如此歹毒！”她瞬間想到，若此事成了，周姨娘倒黴，自己即將出嫁，府中亂象必會影響她的婚事，更可能波及嫡母和未出世的弟妹！
林薇月嚇得捂住了嘴，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扯著薇明的袖子：“三姐姐，那藥……那藥會害死母親和小弟弟嗎？”她雖天真，也知生死之事。
而最受衝擊的，是林薇雨。她雖然隱約覺得不對，卻冇想到真相如此駭人！她小小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哇”地一聲哭出來：“母親！不是我娘！我娘不知道那藥那麼壞！她……她隻是想要個弟弟……嗚嗚……”她恐懼，既怕生母受罰，更怕嫡母和姐姐們以為她們是幫凶。
柳氏的臉色在薇明陳述時便已沉了下去，聽到林薇雨的哭聲，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火和心悸。她看向薇明，目光銳利如刀：“你判斷那藥是‘赤焰蠱’？有何依據？”
“女兒曾在一本前朝醫家雜論中見過類似描述，形色氣味與書中記載的‘赤焰蠱’極為相似。此藥藥性霸道燥熱，於孕婦大忌。”薇明冷靜回答，“為穩妥起見，母親可即刻秘密請信得過的太醫驗看。”
柳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意。她冇有立刻發作，而是目光緩緩掃過麵前四個神色各異的女兒。
“都聽到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這就是高門後宅！這就是人心鬼蜮！今日若不是薇雨機警，薇明果斷，你們可知會是什麼後果？”
林薇玉臉色發白，抿緊了唇。林薇月嚇得往薇明身後縮了縮。林薇雨哭聲漸止，抽噎著，驚恐地望著嫡母。
“薇玉，”柳氏點名，“你即將出嫁，王家雖門第清貴，內宅也非一片淨土。遇事多思量，切莫被人當了槍使！”
“薇月，你也十二歲了，該懂事了！日後眼睛放亮些，心思細膩些！”
最後，她看向跪在地上哭泣的林薇雨，語氣複雜：“薇雨，你……很好。這次，你立了功。起來吧，不怪你，也不全怪你娘蠢。”
她這話，算是暫時保下了周姨娘，隻定她一個“蠢”字。
柳氏重新靠回引枕，對趙嬤嬤吩咐道：“嬤嬤，你親自去，拿著我的對牌，秘密請陳太醫過來一趟。再去把李姨娘‘請’到偏廳等著，就說我有些衣料要賞她。她身邊那個彩屏，還有漿洗房的錢婆子，一併看起來，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是，夫人！”趙嬤嬤神色凜然，立刻領命而去。
柳氏這才疲憊地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今日之事，管好自己的嘴。薇明留下。”
林薇玉神色複雜地看了薇明一眼，拉著還在抽泣的林薇雨和林薇月退了出去。她們都需要時間來消化這驚心動魄的一課。
屋內隻剩下柳氏和薇明。
柳氏看著沉穩立在眼前的庶女，良久，才緩緩道：“你做得很好。膽大心細，處置得當。”她頓了頓，語氣深沉，“經此一事，你當更明白，在這深宅之中，有時，退讓隱忍固然需要，但該亮出爪牙時，也絕不能手軟。”
“女兒謹記母親教誨。”薇明垂首。她知道，經過此事，她在嫡母心中的分量，又將不同。
而此刻，東跨院的李姨娘，還滿心歡喜地以為即將領賞，絲毫不知自己已大禍臨頭。一場雷霆之怒，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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