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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六姑孃的警惕
這日午後，林薇明正在檢視執棋整理出的近三個月府中器皿損耗記錄，試圖從中找出些管理上的疏漏，忽聽得外麵傳來一陣細微的、帶著怯意的腳步聲。
“三……三姐姐在嗎？”聲音細弱，帶著不確定。
薇明抬頭，隻見門口探進一個小腦袋，是西跨院的六妹妹林薇雨。她今年剛滿十歲，身量未足，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淺綠裙子，小臉上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忐忑和不安。
【林薇雨，侯府六小姐，周姨娘所出，年十歲，性格怯懦敏感。】
“六妹妹？快進來。”薇明放下冊子，朝她招招手，語氣放緩了些。她對這個怯生生的庶妹，向來有幾分憐惜。
林薇雨挪著小步子進來，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屋內，見隻有薇明和執棋在，才稍稍鬆了口氣。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事？”薇明讓她在身邊坐下，示意執棋去端碗甜酪來。
林薇雨接過甜酪，卻冇吃，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哼哼：“三姐姐……我……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薇明心中一動，麵上依舊溫和。
“我……我前天晚上起夜，聽見我姨娘……和周嬤嬤說話，”林薇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周嬤嬤說……說東跨院的李姨娘身邊的彩屏姐姐，前兒個悄悄塞給她一包東西，說是……說是能讓姨娘更容易懷上弟弟的‘好藥’……”
薇明眼神驟然一凝！李姨娘？那個歌姬出身的李姨娘？她會給周姨娘送助孕的藥？簡直是天方夜譚！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林薇雨冇注意到姐姐神色的細微變化，繼續小聲道：“我姨娘……好像有點心動，但也冇立刻答應，把東西收起來了。可是……我昨天又偷偷看見，彩屏姐姐在花園角落，跟漿洗房的那個錢婆子嘀嘀咕咕的，看見我，她們立刻就分開了，眼神……怪怪的。”
她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和困惑：“三姐姐，我……我覺得不對勁。李姨娘以前從不跟我們西跨院來往的，為什麼要突然給我姨娘送東西？還有錢婆子……她們是不是……是不是想害我姨娘？或者……想害母親？”
十歲的孩子，在高門後宅的浸淫下，即便懵懂，也對某些惡意有著本能的警覺。她說不清其中的關竅，但那股不安感緊緊攫住了她。她不敢告訴性情日漸浮躁的生母，也不敢去打擾威嚴的嫡母和祖母，思來想去，隻有這個平日裡雖然清冷，但處事公正、從未欺負過她的三姐姐，可以求助。
薇明心中已是驚濤駭浪！李姨娘果然不安分！她這哪裡是幫周姨娘，分明是拿周姨娘當槍使！那包所謂的“好藥”，絕對是禍根！一旦周姨娘用了，無論是否“有效”，都可能被李姨娘拿捏住把柄，甚至可能被栽贓成對主母不利的東西！而漿洗房的線，恐怕是用來傳遞訊息或者做其他手腳的！
她看著眼前嚇得像小兔子一樣的妹妹，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沉穩安撫道：“六妹妹彆怕，你做得很好，能察覺到不對並及時告訴姐姐，非常了不起。”
她不能嚇到孩子，但必須問清楚：“那包東西，你可知你娘放在哪裡了？”
林薇雨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說：“好像……好像收在她妝奩最底下那個小抽屜裡了，用一塊藍布包著的。”
薇明心中稍定，還在就好。
“五妹妹，這件事你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姨娘。”薇明神色嚴肅地叮囑，“你就當不知道，平日裡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剩下的，交給三姐姐來處理，好嗎？”
林薇雨看著三姐姐沉穩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懼奇異地消散了大半，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聽三姐姐的！”
送走了林薇雨，薇明立刻叫來了攬月，低聲迅速吩咐：“你立刻想辦法，去西跨院周姨娘房裡，找到一個用藍布包著的小藥包，務必拿到手，不能驚動任何人。若找不到，也要確定東西不在那裡了。”
“是！”攬月神色一凜，領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薇明坐在燈下，心緒難平。李姨娘這一手可謂毒辣。若事發，周姨娘首當其衝，輕則失寵被厭棄，重則可能被送去莊子甚至更糟；而若那藥真有問題，還可能波及嫡母……屆時侯府內宅大亂，她李姨娘便可渾水摸魚，甚至可能想藉此打擊有可能被記名的瑾弟！
好一招一石二鳥，甚至三鳥的毒計！
幸好，幸好有個敏銳又懂得求助的林薇雨。
現在，就看攬月能否順利拿到那包“罪證”了。隻要東西在手，她便能化被動為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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