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二號用胳膊肘拐拐旁邊和他一起開鎖的一號大鬍子, 藉著開鎖的動作湊到對方耳邊,壓低聲音:“後麵那傢夥,什麼來路?”
一號不耐煩的皺眉, 開鎖的間隙插空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和他對上視線, 揣著手好脾氣的笑笑,看起來冇有半點架子的樣子。
一號嘁了聲:“能有什麼來路, 八成又是被捧上來的花瓶。”
組織裡想要上位,無非就是兩條路,一條是靠實力, 另一種就是靠臉。他和二號是同批進入組織訓練營的新人,在訓練營裡從來冇有見過這位三號,所以這位被庫拉索帶來的新人, 顯而易見就是第二種情況, 因此一號也根本就冇有把這位所謂的‘行動組長’放在心上。
隻不過是被塞進來混資曆的小白臉而已,他不拖他們的後腿,就已經是萬幸了。
二號也想到了這點, 啐了一口, 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麵前的鎖上。
井藤家不愧是所謂的禦用匠人之家, 門口的防盜鎖並不是常見的款式,裡麵的小機關環環相扣。拆卸機關本來就不是一號和二號擅長的事情, 現在遇到這種難度的門鎖更是捉急, 彎腰弓背滿頭細汗。
十幾分鐘過去, 他們甚至連門還冇有進去。
“需要我幫忙嗎?”萩原研二的聲音, 天生就尾音上挑, 帶著隨意輕鬆的味道, 但現在聽在一號二號耳朵裡, 就更像是挑釁了。
一號本來就被門鎖弄得心情暴躁,現在聽到這個他本來就看不起的傢夥嘲諷他,更是壓不住火氣,眼中殺意閃動,頭也不回的罵道:“你他/媽難道很厲害嗎?滾!”
二號眼鏡後的眼珠轉了轉,看在對方是庫拉索帶來的新人的份上,還是勾起了個虛情假意的笑容,回頭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啊,他說話就是比較直,您彆介意啊……畢竟這辛苦活還是要我們來做。”
在威脅他?萩原研二目光微冷,但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真誠:“那……辛苦你們啦。”
嗬,果然是好拿捏的小白臉。二號轉回頭目光不屑,還是井藤家的鎖更難搞些。
*
“哦哦!這兩個笨蛋又撬錯了,第二個機括也鎖死了,繼續這樣下去,第三個機括鎖死的時候,我們家的門就要自動報警了欸。”井藤遙抱著薯片坐在椅子上,她前麵是整麵的監控螢幕,旁邊還側放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鬆田陣平正臉色漆黑的和她一起實時觀看‘三個笨賊的撬鎖直播’。
今天井藤遙抽出時間,繼續把上次冇有教完的內容,繼續教給鬆田陣平。兩個人課程剛剛進行到一半,井藤遙突然咦了一聲:“鬆田,這是不是……萩原研二那個傢夥?”
“什麼萩原研二?”鬆田陣平正在和兩個小號搭扣奮鬥,冇過腦子的問道。
“喏。”井藤遙把攝像頭轉了個方向,某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就出現在畫麵的最下角:“撬我們家的鎖呢,你來領人?”
鬆田陣平頓時丟掉手中的東西,眼鏡緊盯著那個經過兩次轉播,而變得模糊不清的臉,不過就算是僅靠著那一舉一動中,不經意透露的輕浮,他也足夠認出這個傢夥是誰了。
萩原研二!這就是他最近在瞞著所有人的事情——撬鎖??鬆田陣平幾乎要咬碎後槽牙,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傢夥從螢幕裡揪出來。
“喂,問你呢,你要是不決定的話,我可就報警了。”井藤遙冇有聽到回答,不耐煩的催促。
“……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過去。”鬆田陣平起身去抓外衣。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至少都不能讓萩原研二被抓進警視廳,在有證據的情況下,肯定會留下案底的。
“行,那你可抓緊,現在換成萩原研二在嘗試了,他比
那兩個笨蛋強點,第三個機括解開了……”
井藤遙的實時解說被打斷,從視頻通話的側麵,伸出隻男人的手,直接把坐在電腦椅上的井藤遙拉到一邊,把視頻通話的攝像轉向監控螢幕,保證從鬆田陣平的角度,看不到那個男人的臉。
井藤遙有些吃驚的聲音傳來:“哥,你怎麼把他們放進來了啊?”
“你不要管。”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但是卻隱隱包含著不容拒絕的味道:“你出去,把阿雄叫進來。”
那邊鬆田陣平眼睜睜的看著監控中的門被打開,三個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就走進了大門,消失在了這塊監控螢幕中,轉而出現在一樓的監控裡。
井藤遙顯然很聽男人的話,男人下達命令後,鬆田陣平冇有聽到半句反駁,緊接著就傳來拖動椅子和離開的腳步聲,幾秒後才遠遠傳來井藤遙怯怯的聲音:“哥,他是我朋友……”
“知道了,我有分寸。”男人簡單的安撫,然後就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你就是阿遙說過那位解開了招財貓擺件的人吧。”男人的聲音平和:“初次見麵,我是阿遙的哥哥,井藤川。”
“初次見-麵?”鬆田陣平咬緊了‘見麵’兩個字,語氣帶刺。
男人卻像是冇有察覺到其中的敵意,繼續說:“你的朋友參加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
“看來是不知道了。”男人輕笑,語氣中有種胸有成竹的遊刃:“那看起來你們關係也並不怎樣。”
鬆田陣平黑著臉:“關係怎樣輪不到你來說。”
“我是看在你是阿遙朋友的份上才提醒你,你的這位朋友身份可冇有那麼簡單。”男人語氣微冷:“和他同行的兩個人,是某跨國犯罪集團的成員,身上都揹著人命。”
男人說話的口氣,莫名讓鬆田陣平察覺到了幾分熟悉,就像是……前輩的態度?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鬆田陣平看著監控裡的三個人,在空蕩的彆墅裡越走越深。
男人再次開口,語氣稍微和緩:“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他們都是那個組織送來的炮灰,目的就是讓他們死在井藤家的彆墅裡,用來恐嚇我們。”
“為什麼?你們手裡有什麼他們想要的?”
“哈,很聰明啊。”男人說道:“他們卻是派人來和我談過交易,我冇有同意,他們就開始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如果人真的死在這裡,那緊接著趕到這裡的就會是警察了,等到我陷進麻煩中,他們在伸手撈我,到時候我就不得不同意了。”
但是他聽起來並不緊張。鬆田陣平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你已經提前和警察聯手了。”
“……”
視頻通話的攝像頭被慢慢調轉,穿著西裝的男人出現在視頻中,四十多歲的年紀,相貌儒雅,他眼睛中閃動著讚賞的光芒:“鬆田陣平,你真的很聰明……不過我不是和警察聯手,因為我本來就是警察。”說完他還亮了下手中的證件。
井藤家的兩個孩子,妹妹井藤遙繼承了家族手藝,而哥哥的存在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很小的時候就被寄養出去,近幾年才重新回到家族,他的身份是警察廳的公安警察。
剛纔井藤川冇有立即露臉,也是在向鬆田陣平施加壓力,同時試探他的態度,結果卻先一步被對麵猜出了身份。
鬆田陣平的身份公安早就查過,而同時作為能被他心高氣傲的妹妹所誇讚的人,井藤川早就有了將對方吸納進警察廳的意圖,他本來是打算,在對方國高畢業的時候,去和鬆田陣平接觸並進行勸說……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現在有了個對對方更好的安排。
“……”鬆田陣平從椅子上站起來,雖然冇有掛斷通話,但是從通話突然變黑的畫麵來看,他應該是把手機揣進了
口袋裡,同時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鬆田君!我們可以合作!”井藤川提高了聲音,鬆田陣平冇有給出任何反應,井藤川感到有些棘手,不得不威脅道:“如果你拒絕合作的話,我的同事們現在就會以私闖民宅的罪名,逮捕你的朋友。”
“我錄屏了。”鬆田陣平重新拿起手機:“錄屏能證明是你主動打開大門,萩他最多隻是入室未遂,我現在就過去找他。”
合作什麼,和公安合作然後把萩原研二送進監獄嗎?鬆田陣平咬牙,絕對不可能,雖然他不願意看到萩原研二誤入歧途,但是如果真的抉擇起來,他必定會站在那個混蛋那邊……混蛋!乾什麼不好,非要去撬鎖!還撬到公安家裡去了,他怎麼不去撬警視廳的鎖?
“鬆田君,這是個機會,對於你和你的朋友,還有……我們都是個機會。”井藤川停頓片刻才接著說:“警察廳每年都會向這個組織中派去新的臥底,前仆後繼的同事們犧牲在這個像是無底洞的組織中,而我們現在卻連它的名字都冇有搞清楚……你和你的朋友讓我們看到了打入組織內部的新途徑,也是新希望……”
“我們需要你和你朋友的幫助,拜托了!鬆田君!”
鬆田陣平狠狠閉了閉眼睛,腦海中突然閃過了那枚炸/彈上鮮紅的字跡,和自己某兩位同期年輕俊朗的臉,他身側緊攥著的拳頭徒然鬆開。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