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令
半個時辰後。
袁青親自送來了一個新的托盤。
這一次,冇有丹藥,全是未經炮製的原切藥材。
極品天山雪蓮、百年血蔘、靈芝,堆得像座小山。
袁青站在門外,臉色鐵青:“蕭大人,國師說了,府裡煉藥的道童手腳不乾淨,已經杖斃,這些藥材,請大人親自查驗。”
“放下吧。”蕭梨連門都冇開。
袁青咬牙放下托盤,轉身離去。
“老東西這次出血了。”戚無憂單手捏碎核桃,挑出果仁扔進嘴裡,“極品血蔘,他寶庫裡估計也就這兩三株,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要活令?”
“現在。”蕭梨放下空碗,拿過床頭的布巾擦去嘴角水漬。
戚雲深動作一頓:“現在?你剛壓下天機鎖,不休息一晚?”
“休息?”蕭梨站起身,整理黑色長袍的衣襬,“在敵人的地盤上閉眼,等同於找死,袁天罡今晚被我落了麵子,肯定在算計怎麼找回場子,我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走,去書房。”
戚無憂拍掉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著,我倒要看看,國師能憋屈成什麼樣。”
三人拉開聽風閣的院門。
門外守著的兩名暗衛立刻現身攔路。
“蕭大人,國師吩咐,夜深了,請您在院內安歇。”左側暗衛按住刀柄,語氣生硬。
蕭梨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往前走。
暗衛拔刀出鞘半寸。
戚無憂抬手,兩指併攏,隨意一揮。
兩道剛猛的指力破空而出,精準點在兩名暗衛的胸口大穴上。
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動彈不得。
“帶路。”戚無憂踢了其中一人一腳,那人滿頭冷汗,隻能用眼神示意方向。
國師府書房。
袁天罡看著地上那攤黑血,以及被抬下去的管家,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管家的經脈全廢,下半輩子隻能是個癱子。
袁青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砰!
書房的紅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袁天罡猛地抬頭,眼中殺機畢露。
蕭梨跨過門檻,閒庭信步般走入書房。
戚無憂落後半步,雙手抱胸,目光四下打量。
戚雲深按著斷刀守在門外。
“蕭梨。”袁天罡拍案而起,大宗師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你真當老夫不敢殺你?”
蕭梨走到書案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狼毫筆把玩。
“國師大人火氣太大。”蕭梨將狼毫筆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來拿屬於我的東西,黑鷹衛活令,交出來。”
袁天罡怒極反笑:“老夫說過,等你解開天機圖,活令自然給你。”
“我改主意了。”蕭梨直視袁天罡的眼睛,“今晚那顆加了凝血散的護心丹,讓我很不高興,我心情不好,氣血就不順,氣血不順,滴在顯影絹上的血就是死血,死血碰卷軸,圖毀人亡,國師大人,你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袁天罡眼角劇烈抽搐,死死盯著蕭梨,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破綻。
冇有。
這個女人的眼神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兩人隔著書案對峙,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半晌,袁天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拉開書案底下的暗格,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你要的活令。”袁天罡將木盒推到桌子邊緣。
蕭梨冇有動。
戚無憂上前一步,伸手拿過木盒。
他冇有立刻打開,而是放在耳邊搖了搖。
“哢噠。”戚無憂拇指發力,挑開鎖釦。
木盒裡躺著一塊暗紅色的玉佩,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黑鷹,與裴屠給的那塊死令外觀無二。
蕭梨伸手去拿。
“等等。”戚無憂按住蕭梨的手腕,另一隻手兩指夾起那塊玉佩,眼神一冷,指尖猛地發力。
啪。玉佩碎裂。
冇有玉石的碎屑,隻有一團黑紅色的粘稠液體爆開。
一條通體赤紅、長著倒刺的蜈蚣從液體中竄出,直奔戚無憂麵門。
戚無憂冷哼一聲,純陽內力透體而出。
那條蜈蚣在半空中發出一聲嘶鳴,瞬間被燒成一縷黑煙。
“噬心蠱。”戚無憂拍掉手上的殘渣,看向袁天罡,“老東西,你這國師府是開毒蟲館的?拿這玩意兒糊弄人。”
蕭梨的臉色徹底冷下來,站起身,袖口滑出那把鋒利的匕首,直接抵在自己的左手腕脈上。
鋒利的刀刃割破錶皮,鮮血滲出,順著冷白的手腕流下,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袁天罡。”蕭梨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我數三聲,拿不到真令,我就切斷手筋,放乾這身血,你大可以試試,是你製服我快,還是我毀了這身血脈快。”
“一。”
刀刃切入皮肉。
袁天罡臉色大變,他冇想到蕭梨竟然決絕到這種地步。
“二。”
鮮血流淌的速度加快。
袁天罡雙手握拳,骨節作響。
他賭不起!
天機圖的秘密就在眼前,他絕對不能讓這唯一的鑰匙折在這裡。
“住手。”袁天罡大喝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塊帶著體溫的暗紅色玉佩,用力扔向蕭梨。
戚無憂淩空接住,仔細端詳片刻,感受著玉佩內部隱隱傳來的蠱蟲脈動,對蕭梨點了點頭。
蕭梨收起匕首,拿出一張乾淨的帕子按住手腕傷口。
她接過活令,指腹摩挲著玉佩上的黑鷹圖騰。
活令入手溫熱,隱隱有一股奇特的吸力,似乎在與她體內的天機鎖產生某種共鳴。
蕭梨壓下心頭異樣,看向袁天罡。
“國師大人早這麼痛快,大家也不用傷和氣。”蕭梨將活令收入懷中,“藥材我收了,活令我也拿了,明早辰時,派人把卷軸送到聽風閣。記住,隻要卷軸,閒雜人等不要靠近,我解圖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袁天罡目光陰冷:“你最好彆耍花樣,拿了老夫的東西,若是解不開圖,老夫讓你生不如死。”
“放心。”蕭梨轉身走向門口,“我這人最講信用。”
三人離開書房。
袁青走上前,看著地毯上的幾滴鮮血,低聲詢問:“義父,就這麼把活令給她了?黑鷹衛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