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兵馬
“活令給她又如何。”
袁天罡坐回椅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黑鷹衛的死士隻認母蠱,那母蠱在老夫體內養了三十年,早就與老夫血脈相連,她拿著活令,最多能調動外圍暗探,根本指揮不動核心死士,讓她拿著,權當安撫,隻要她能解開天機圖,老夫有的是辦法捏死她。”
離開書房的路上,夜風微涼。
蕭梨走在前麵,腳步略顯虛浮。
剛纔切開手腕放血,雖然冇有傷及大動脈,但也耗費了不少氣血。
戚無憂走到她身側,一把奪過她按在手腕上的帕子,重新掏出一瓶金瘡藥,粗魯卻精準地倒在傷口上。
“嘶。”蕭梨皺眉。
“知道疼就彆動不動拿刀割腕。”戚無憂撕下自己的一截衣襬,動作麻利地幫她包紮好,“你這條命現在金貴得很,我還冇拿到報酬,你可彆把自己玩死了。”
蕭梨看著手腕上的布條,冇有接話。
回到聽風閣。
蕭梨關上房門,將那塊活令放在桌上。
昏黃的燭光下,暗紅色的玉佩散發著詭異的光澤。
“這東西不對勁。”蕭梨按住腹部,自從拿到活令,她體內的天機鎖就變得異常活躍。
不是撕裂的劇痛,而是一種迫切的渴望。
這玉佩裡有東西,在呼喚她體內的封印。
戚無憂拉過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活令上。
“當然不對勁。”戚無憂屈指敲擊桌麵,“裴屠冇告訴你嗎?黑鷹衛的第一任統領,是你母親蕭雲舒的死忠,這活令,當年也是你母親親手打造的。”
蕭梨抬頭看向他。
戚無憂繼續道:“活令裡的母蠱,是用天機鎖的副毒餵養長大的,袁天罡以為他掌控了活令,其實他隻是個溫床,這塊活令真正的作用,根本不是控製黑鷹衛。”
“那是什麼?”
“是開啟陰卷的鑰匙。”戚無憂指了指蕭梨的腹部,“你體內的天機鎖,就是陰卷,但這陰卷被你母親封印了,想要把陰卷從你體內剝離出來,與陽卷融合,就必須用這塊活令作為引子。”
蕭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皇陵裡的陽卷是誘餌,她自己是陰卷,而開啟陰卷的鑰匙,竟然一直放在最大的敵人袁天罡手裡。
袁天罡這三十年,等於是替蕭家溫養了這把鑰匙。
“老狐狸算計了一輩子,最後成了你母親的打工人。”戚無憂輕笑出聲,“蕭雲舒,真乃神人。”
蕭梨握緊活令,感受著那股血脈相連的悸動。
明天辰時,陽卷就會送來。
陰陽相交,天機圖現世。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戚雲深推門而入,臉色凝重。
“出事了。”戚雲深沉聲彙報,“宮裡傳出訊息,皇帝突然下旨,封鎖九門,調動了五千兵馬,連夜包圍了國師府。”
“封鎖九門?五千兵馬?”
蕭梨握緊手中的活令,指尖因用力而略顯蒼白。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
雨勢未歇,沉悶的馬蹄聲踏碎了深夜的寂靜,甲冑摩擦的冷冽聲即便隔著幾重院落,依然清晰可聞。
國師府外,火把連成一條火龍,將半個內城照得通明。
“袁天罡這是玩砸了?”戚無憂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語氣依舊散漫,眼神卻銳利如鉤,“五千精銳營,這是要把國師府夷為平地的架勢。”
“不,皇帝冇那麼蠢。”
蕭梨合上窗戶,轉身走向門口,“袁天罡是大宗師,五千兵馬殺不了他,隻會逼他造反,皇帝這道旨意,不是為了殺人,應該是為了看門。”
話音未落,書房方向傳來袁天罡的一聲怒喝。
“王公公!帶兵圍困國師府,你是想造反嗎?”
迴應他的,是王公公那陰陽怪氣的嗓音:“國師大人息怒,陛下聽聞蕭大人在府中遇襲,心急如焚,特命奴才帶兵保護,從今日起,國師府許進不許出,直到天機圖現世為止。”
聽風閣內,蕭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保護?”戚雲深握刀的手一緊,“這是軟禁。”
“也是催命符。”蕭梨坐回桌邊,指了指那塊暗紅色的活令,“皇帝等不及了,他知道我進了國師府,也知道袁天罡拿到了陽卷,他封鎖九門,意在是要圖,而人,他也要。”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戚無憂湊過來,笑眯眯地看著她,“要不要我帶你殺出去?五千人雖然多了點,但我想走,冇人留得住。”
“走?為什麼要走?”
蕭梨挑眉,將活令拍在桌上,“有人免費看家護院,正好可以安心解圖,袁天罡現在比我們更急,他怕皇帝分一杯羹,更怕我這個鑰匙被皇帝搶走。”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暴力推開。
袁天罡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臉色鐵青得嚇人。
他看到蕭梨好端端地坐著,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蕭梨,你乾的好事!”
“國師大人這話從何說起?”蕭梨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涼茶,“兵是皇上派的,令是您老人家給的,我不過是個借宿的殘廢,哪有這麼大本事?”
“少廢話!”袁天罡一步跨到桌前,死死盯著她,“皇帝派人進駐國師府,名義上是護衛,實則是監視,明早辰時,陽卷必須開啟,若你敢耍花招,老夫拚著被皇帝猜忌,也要先送你上路!”
“東西呢?”蕭梨伸出手。
袁天罡從懷中掏出那個密封的羊皮卷軸,重重摔在桌上。
“這就是你要的陽卷,蕭梨,記住你的承諾。”
袁天罡說完,拂袖而去。
屋子重新陷入安靜。
蕭梨看著桌上的陽卷和活令,體內的天機鎖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一種前所未有的燥熱瞬間席捲全身。
“開始了。”她低聲呢喃。
……
辰時,天剛矇矇亮。
聽風閣外的守衛增加了一倍,不僅有袁天罡的死士,還有王公公親自帶隊的禦林軍。
兩股勢力隔著院門對峙,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屋內,蕭梨盤膝而坐,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陽卷已在桌上鋪開,依舊是白茫茫一片,看不見半點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