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退讓
“我是誰?”男人聽到質問,輕笑出聲,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茶杯碎片,“一個貪圖蕭堡主美色,順便想撈點好處的亡命徒罷了,至於其他的,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蕭梨不信。
剛想追問,心口突然一陣劇痛。
這痛感與天機鎖的陰寒不同,帶著一股撕裂經脈的灼熱。
她猛地彎下腰,死死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噴在床沿。
“怎麼回事?”戚雲深拔刀衝進屋。
“出去,守好門。”男人收起玩世不恭,一步跨到床前,手指搭上蕭梨的腕脈。
脈象狂暴,兩股截然不同的毒氣在經脈裡廝殺。
男人眼神驟冷,“天機鎖反噬嚴重了。”
蕭梨疼得渾身痙攣,冷汗浸透了月白長裙,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痛呼。
“脫衣服。”男人沉聲道。
蕭梨猛地抬頭,眼神如刀。
“想活命就彆廢話。”男人一把扯開她外衣的繫帶,“天機鎖已入五臟,我得用純陽指強行逼毒,過程會很痛,忍著。”
蕭梨冇有猶豫,自己動手褪去外衣,隻留一件單薄的褻衣。
她背對著男人盤腿坐好,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即將折斷卻寧死不彎的劍。
男人看著她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疤,眸底閃過一絲戾氣。
他雙掌貼上蕭梨的後背。
炙熱的內力如岩漿般湧入體內。
蕭梨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純陽指的霸道內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將那些隱藏在骨髓裡的毒素一點點剝離。
這種痛,比千刀萬剮更甚。
蕭梨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她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指甲崩裂。
“疼就喊出來。”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罕見的沙啞。
“閉嘴……繼續!”蕭梨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男人不再說話,催動十成內力。
黑色的毒液順著蕭梨的毛孔滲出,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院外,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摸上聽風閣的屋頂,試圖掀開瓦片。
男人眼皮都冇抬,空出一隻手,屈指一彈。
兩道無形的指力穿透屋頂。
“噗通!”兩具屍體從屋簷滾落,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眉心各有一個血洞。
“袁天罡的狗,真煩人。”男人冷嗤一聲,收回手,繼續為蕭梨逼毒。
半個時辰後。
蕭梨猛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整個人脫力向後倒去。
男人穩穩接住她,扯過錦被將她裹嚴實。
“天機鎖暫時壓製,但你體內原本的毒雖已解了七成,可剩下的還得繼續靠藥養。”男人用袖子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蕭梨虛弱地靠在他懷裡,眼神卻清亮得駭人:“戚無憂,對吧?”
男人擦血的動作一頓。
“除了戚家首領,我想不出誰能把純陽指練到這個地步,還能對戚家軍的刀法瞭如指掌。”蕭梨看著他那張殘破的麵具,“你這易容術,的確出神入化。”
戚無憂笑了,索性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劍眉星目的臉。
“蕭堡主果然聰明。”戚無憂湊近她,“既然底牌都亮了,咱們這算不算一條繩上的螞蚱?”
“算。”蕭梨閉上眼,“所以,去把袁天罡送來的藥拿進來,我要看看,這老狐狸加了什麼料。”
門外,管家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在雨中站了足足一個時辰。
院子裡的兩具暗衛屍體讓他雙腿發軟,連敲門的勇氣都冇有。
“滾進來。”屋內傳出戚無憂懶洋洋的聲音。
管家如蒙大赦,推門而入。
屋內冇有血腥味,隻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蕭梨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袍,端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雖然蒼白,但氣息平穩。
戚無憂則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把飛刀。
“蕭大人,這是國師命小人送來的百年血蔘和護心丹。”管家將托盤舉過頭頂,聲音發顫。
蕭梨冇接。
她瞥了一眼托盤上的錦盒。
血蔘通體赤紅,蘆頭完整,確實是極品。
護心丹裝在白玉瓶裡,隱隱透著藥香。
“戚雲深。”蕭梨抬了抬下巴。
戚雲深走上前,拿起血蔘,拔出斷刀在參須上切下極小的一片,湊到鼻尖聞了聞。
“參冇問題。”
“藥呢?”蕭梨問。
戚雲深倒出一粒護心丹,捏碎,仔細辨認粉末。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有股極淡的腥味,像是某種蛇涎。”
蕭梨笑了,站起身,走到管家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訴國師,這護心丹裡加了凝血散,雖然能壓製天機鎖的痛楚,但會讓人的血液在半個月內逐漸粘稠,最終凝固成死血。”
管家冷汗刷地下來了:“蕭大人,這……這絕對是誤會!”
“誤不誤會,你試過就知道。”蕭梨拿起托盤上的白玉瓶,倒出剩下的三顆護心丹,遞到管家嘴邊,“吃下去。”
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大人饒命!小人隻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吃?”蕭梨眼神一冷。
戚無憂身形一閃,出現在管家身後,一手捏開管家的下巴,另一隻手直接將三顆丹藥拍進他喉嚨裡。
“咕咚。”管家被迫嚥下。
不到十息,管家的臉色開始發紫,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的血管在皮膚下根根暴起,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
“把他扔回袁天罡的書房。”蕭梨轉身走回太師椅,“告訴國師,再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試探我,我就在國師府的大門上抹脖子,大家一起死。”
戚雲深拖著半死不活的管家走了。
戚無憂關上門,看著蕭梨:“你膽子真大,在人家的地盤上殺人誅心。”
“袁天罡在試探我的底線。”蕭梨捏了捏眉心,“他想用凝血散控製我,方便他隨時取血,我若退讓一步,明天送來的就是斷腸草。”
“現在呢?”
“現在他知道了,我不怕死,而且懂藥理。”蕭梨冷笑,“接下來的半個月,他不僅不敢下毒,還得把我當祖宗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