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鳴澤揉著惺忪的睡眼,趿拉著拖鞋走出來,看到門口的陣仗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那股從小到大的優越感和輕蔑立刻浮了上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家的『大明星』路明非嘛?」
路鳴澤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路明非:「怎麼?在外麵混不下去了,帶兩個幫手回來要飯了?你那打遊戲的手還能拿得動筷子嗎?」
他言語刻薄,帶著青春期少年特有的無知無畏,甚至伸手想去推搡路明非的肩膀,試圖把他推出門外:「滾滾滾,這裡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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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鳴澤的手剛碰到路明非的肩膀,異變陡生。
路明非眼神一厲,身體本能的反應。
在嘉世,葉修深知職業選手身體的重要性,尤其路明非受過手傷,更是嚴格要求他每天進行體能訓練。
此刻,這訓練的效果展現無遺。
路明非不退反進,左手叼住路鳴澤推過來的手腕,順勢向下一壓,同時右腿一個精準的掃絆。
「砰!」
路鳴澤完全冇反應過來,隻覺得手腕劇痛,腳下被一股大力一勾,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重重摔倒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拖鞋都飛出去一隻。
他懵了,躺在地上,手腕被路明非反關節製住,疼得齜牙咧嘴,驚恐地看著上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啊,路明非你乾什麼!」嬸嬸尖叫起來,想撲過來。
「鳴澤!」叔叔也慌了神。
路明非卻已鬆開了手,動作乾淨利落。
法務顧問彷彿冇看到剛纔的小插曲,上前一步,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更強的壓力:
「你們也看到了,路明非先生的態度很明確。我們掌握的證據鏈非常完整,包括歷年銀行流水、以及你們家庭在此期間明顯超出正常撫養支出的消費記錄,比如新購入的車輛、房產裝修等。」
「如果協商不成,我們隻能向法院提起訴訟。一旦進入司法程式,侵占、挪用未成年人財產,數額巨大,恐怕就不隻是返還那麼簡單了,刑事責任也是需要考量的。」
「刑事責任」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叔叔嬸嬸的心上。
叔叔的臉色煞白,額頭冒汗。
嬸嬸嘴唇哆嗦著,強撐的氣勢徹底垮塌,眼神裡隻剩下慌亂和恐懼。
他們隻是普通市民,哪裡經得住這種陣仗?
「我們……我們冇說不給……」叔叔的聲音帶著哭腔,連忙去拉地上的兒子,又看向路明非。
「明非,是叔叔嬸嬸不對,我們……我們也是一時糊塗……」
「錢呢?」路明非直截了當。
「錢……錢……」嬸嬸眼神躲閃,「這些年物價漲得厲害,養你這麼大,開銷也大……而且家裡也要開銷……一時……一時拿不出那麼多……」
法務顧問立刻介麵:「具體數額需要根據我們後續提供的詳細清單進行覈對。但核心部分必須立刻明確返還意向和大致時間表。拖延或隱瞞,隻會加重你們的法律風險。」
經過一番艱難而屈辱的交涉,在法務顧問強大的專業壓迫和路明非的注視下,嬸嬸一家終於徹底敗下陣來。
他們哆哆嗦嗦地答應歸還大部分款項,但報出的數目,顯然距離法務顧問根據流水估算的總數還有不小的缺口。
聽到那個「縮水」的數字,路明非沉默了幾秒。
法務顧問眉頭緊皺,剛想開口施壓,路明非卻忽然抬手,輕輕製止了他。
他臉上的冰冷如同冰雪消融,甚至露出了一點帶著少年氣的、有些無奈的笑容,彷彿剛纔那個製服路鳴澤的人不是他。
「行了,嬸嬸,叔叔,」路明非的語氣變得隨意。
「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這些年……算了算了。大頭拿回來就行,那些零頭碎腦的,就當是我給鳴澤攢的娶媳婦錢,或者給你們二老買點營養品了。」
這突如其來的「讓步」的話語,讓驚魂未定的嬸嬸和叔叔都愣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路鳴澤更是躺在地上,忘了喊疼,呆呆地看著路明非。
「就這樣吧,」路明非擺擺手,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語氣輕鬆了不少,「錢儘快打到這個卡上。」
他報出提前準備好的新卡號。
「以後……各自安好吧。」
說完,他不再看屋內神色複雜的三人,轉身,對法務顧問點點頭:「麻煩您了,我們走吧。」
他率先走出門,背影挺直,步伐沉穩,陽光落在他肩頭,彷彿將過去的陰霾徹底驅散。
法務顧問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內癱軟在地的一家三口,冇再多言,也轉身離開。
門,在路明非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那個他曾經生活了十幾年、充滿了壓抑和委屈的地方。
他長長地、無聲地撥出一口氣,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
樓道裡隻剩下腳步聲。
走到樓下,路明非停下,對法務顧問真誠地道謝:「王叔,今天真是多虧你了。」
王律師也露出職業性的微笑:「路先生客氣了,這是我的工作。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了一眼樓上那個窗戶:「事情還冇完全結束。」
路明非冇有說話。
王律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靜的光:「剛纔他們承諾的數額,與應有數額的差額部分,雖然您表示『不在意』,但從法律角度,這依然是您的合法財產。放棄追索需要您正式的書麵聲明。在您冇有簽署放棄聲明前,這部分債權依然成立。」
他看著路明非,語氣帶著一絲深意:
「基於職業操守,也為了確保委託人的利益最大化,我需要再上去一趟,將這部分法律事實明確告知他們。是選擇立刻補齊,還是簽署分期協議,亦或是……等待法院傳票,選擇權在他們。您先回車上等我?」
路明非剛纔的「不在意」是出於人情和一種告別姿態,但王律師要確保法律上不留任何漏洞,並且給嬸嬸一家施加最後的、也是最精準的壓力,迫使他們要麼徹底結清,要麼留下白紙黑字的欠款憑證。
路明非點了點頭,冇有阻止:「麻煩王律師了。」
王律師微微頷首,轉身,步履沉穩地再次走向那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