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忙音後,電話被接起。
「餵?哪位?」是叔叔路穀城的聲音,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
「叔叔,是我,明非。」路明非的聲音平穩得出奇,冇有任何波瀾。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複雜起來,混雜著驚訝、尷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哦,明非啊…怎麼想起打電話了?在那邊…還好吧?」
「我很好,在打職業,有工資,有隊友,有前途,我不會回去了。」路明非直接切入了主題,冇有任何寒暄的餘地,話語清晰而冷靜。
「什麼?不回來?你……」路穀城急了。
「叔叔,我打電話,是關於我爸媽的那筆錢,那筆法律上明確屬於我的每月的贍養費。」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路明非幾乎能想像到叔叔臉上那副為難又心虛的表情。
「明非啊,」路穀城的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這個…錢的事情…你也知道,你嬸嬸把你拉扯大,供你吃穿上學,開銷很大…那筆錢…這些年,其實也貼補得差不多了……你看,你現在不是也出息了嘛,能自己掙錢了……」
隻能說變如臉。
「叔叔,」路明非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穿透了那些含糊其辭的藉口,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撫養我是你們的責任,但那筆錢,不是給你們『貼補家用』的。那是由你們代為保管、用於支付我成年之前生活和教育的費用。從法律上講,那叫侵占。」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重,清晰地砸在電話線兩端。
「什麼侵占,路明非你個小混蛋,你還有冇有良心!」
電話那頭猛地炸開一個尖利刺耳的女聲,是嬸嬸一把奪過了電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我們養你十年,十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學,到頭來你就學會用法律來嚇唬你親叔叔親嬸嬸了?白眼狼,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你餓死在外麵,那點錢?那點錢夠乾什麼?夠付你十年的飯錢嗎?夠付你上學的學費嗎?夠付……」
嬸嬸連珠炮似的謾罵和哭嚎震得路明非耳膜嗡嗡作響,那些曾經讓他抬不起頭的指責,此刻卻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衝擊力仍在,卻已無法真正撼動他分毫。
他麵無表情地聽著,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她聲音裡色厲內荏的恐慌。
是以前,這番劈頭蓋臉的責罵和道德綁架足以讓他羞愧得抬不起頭,隻想縮進殼裡。
「嬸嬸,」但此刻,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路明非胸腔裡燃燒,驅散了所有怯懦。
「我說的是法律事實,匯款記錄在。養育之恩我記得,但我父母的钜額贍養費,你們也拿了十年了。那筆錢,是給我生活和受教育的,不是給你們家改善生活、買車買房的。」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顯然,路明非的直白和突然發難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你……你胡說什麼!」
嬸嬸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色厲內荏:「什麼贍養費,我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多年,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那點錢早就花光了,你現在稍微發達了就想回來要錢?冇門,路明非,我告訴你,做人要講良心!冇有我們……」
「良心?」路明非的聲音更冷了,直接打斷了她的歇斯底裡。
「講法律吧,嬸嬸。我父母留下的信託基金,有明確的協議,同時每月的轉帳也有銀行流水,你們代管期間的所有支出,都需要有合理憑證,花冇花光,不是你們說了算。」
「放屁!什麼法律,我們是你長輩,養你就是天大的恩情!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嬸嬸徹底氣急敗壞,破口大罵起來,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路明非冇有再爭辯,隻是靜靜地聽著。
等電話那頭的咆哮稍微停歇,他最後說了一句,語氣斬釘截鐵:「那筆錢,我會拿回來的,通過法律途徑。你們準備好相關憑證吧。」
說完,不等對方反應,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路明非站在空曠的訓練室裡,胸膛起伏。
剛纔的對話耗儘了他所有的勇氣,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和堅定感也隨之而生。
他不再逃避,不再怯懦。
為了他的銀武,為了他的隊友,為了他在嘉世的未來,他必須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隻會躲在角落裡的衰仔了。
他是嘉世戰隊的職業選手,是陣鬼路明非!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那是之前和秦天然閒聊時記下的嘉世合作法務的聯繫方式。
說完最後通牒,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餵?您好,我是嘉世的路明非。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煩你幫個忙……」
幾天後,路明非站在了那個他曾經逃離的、熟悉的居民樓下。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站得筆直,身邊站著一位西裝革履、表情嚴肅的中年男子,是嘉世俱樂部的法務顧問。
路明非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窗戶,眼神中冇有絲毫猶豫,隻有一片堅定的冷然。
他按響了門鈴。
屬於他的東西,他今天就要親手拿回來。
為了嘉世的銀武,也為了他路明非,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縛的未來。
刺耳的門鈴聲在樓道裡迴蕩,彷彿敲打在屋內人緊繃的神經上。
門內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壓低嗓門的爭執。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露出嬸嬸那張強作鎮定卻難掩驚惶的臉。
「你們……」
她的目光掃過路明非,帶著慣性的刻薄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陌生感,當看到路明非身後西裝革履、表情肅然的法務顧問時,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臉色又白了幾分。
「嬸嬸,叔叔。」路明非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性的疏離,完全不像電話裡那個冰冷強硬的人。
「方便進去談談嗎?」
「有什麼好談的。」嬸嬸下意識地就想關門,卻被一旁的顧問不動聲色地用腳抵住了門框。
同時也亮出了證件和一份檔案影印件。
「路先生,路太太,」法務顧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職業性的穿透力。
「我們是嘉世俱樂部的合作法務,受路明非先生委託,就路麟城先生與喬薇妮女士設立的、指定用於路明非先生生活與教育的信託基金代管以及每月按時支付的贍養費事宜,進行正式的溝通。」(我瞎瘠薄編的,看起來高級一點,有問題的話我就改刪了)。
「根據協議及銀行流水顯示,尚有部分款項需要釐清歸屬。我們建議在屋內進行詳談,以免影響鄰裡。」
「代管」和「釐清歸屬」這兩個詞像兩把錘子砸在嬸嬸和聞聲湊到門口的叔叔路穀城心上。
叔叔臉上寫滿了尷尬和為難:「明非啊,這……都是一家人,何必鬨到這樣……」
「一家人?」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冇什麼溫度的笑意:「一家人會在電話裡罵我白眼狼,指責我冇良心嗎?叔叔,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裡屋響起:「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打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