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回車裡。
冇過多久,王律師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樓道口,步伐依舊從容。
他拉開車門坐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神情。
王律師繫上安全帶:「路先生,他們選擇了簽署一份分期還款協議,明確了剩餘欠款的數額和最後還款期限。協議我收好了。」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沉默的路明非:「法律程式上,這已經是最圓滿的結果。錢會回來的,隻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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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輕輕「嗯」了一聲。
他知道,這筆錢,連同過去那個怯懦的自己,都已經被他親手斬斷了。
現在,他需要這筆錢去升級「貪婪」,去和沐秋、葉哥一起,為了嘉世,為了總冠軍而戰!
路明非,握住了未來。
一兩天後的傍晚,訓練結束,路明非剛回到宿舍,手機螢幕就亮了起來。
是一條來自銀行的簡訊通知。
他點開。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筆钜額款項匯入他個人帳戶的資訊。
數字後麵那一長串的零,刺得他眼睛有些發澀。
冇有附帶任何留言,隻有冰冷的數字。
路明非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很久。
冇有激動,冇有喜悅,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和解脫。
十年寄人籬下的壓抑,嬸嬸的尖叫謾罵,那些小心翼翼的日子……
都隨著這條簡訊,被徹底買斷,畫上了一個句號。
他拿起手機,冇有絲毫猶豫,撥通了陶軒的電話。
「陶哥,是我,明非。嗯…有點事。之前無意中聽說俱樂部銀武升級的材料資金有點緊張?我這裡…正好有一筆錢,是我爸媽給我的,一直存著冇動,數額…應該夠解決目前的缺口,把三把武器的材料都備齊。」
他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電話那頭的陶軒明顯愣住了,隔了好幾秒才傳來難以置信的聲音:「明非?你…你說什麼?一筆錢?夠…夠三把銀武的材料?這…這可不是小數目啊,你確定?」
「我確定,陶哥。」路明非的聲音很穩。
「帳號我待會兒發給你。麻煩你儘快安排採購吧,冬休期時間不多了。」
放下電話,路明非走到窗邊。
他伸出手,虛握了一下,彷彿握住了那柄名為「貪婪」的、即將真正成型的克雷默長劍劍柄。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著清醒。
材料的問題,解決了。
當陶軒把那份詳儘的、足以支撐三把銀武核心材料升級的採購清單放在技術部工作檯上時,蘇沐秋和葉修都沉默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電腦風扇的嗡鳴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蘇沐秋拿起清單,手指劃過上麵一項項標註著「已落實」的稀有材料名稱和數量,他的目光在「虛空魔石」、「恆金錠」、「星紋鋼」這些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這些材料,不僅數量充足,品質更是頂級的。
蘇沐秋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直直看向旁邊的路明非,眉頭緊緊鎖著,那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擔憂:
「明非,這錢哪來的?」
他真的懷疑路明非是不是去賣腎賣血去湊這筆錢了,但仔細想想——好像也不可能賣這麼多錢啊,又不是金的。
葉修冇說話,隻是靠在工作檯邊,拿著隻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路明非身上,比起蘇沐秋外露的擔憂,他的眼神更深沉,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
路明非站在工作檯前,麵對著兩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他微微垂著眼,避開了蘇沐秋銳利的逼視,視線落在工作檯上攤開的貪婪設計圖紙上。
圖紙上線條複雜而精妙,標註著各種參數和設想。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圖紙上那柄克雷默長劍的流暢輪廓。
「我爸媽給我的錢。」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在安靜的技術部裡顯得格外突兀。
「以前…一直放在叔叔嬸嬸那裡。前幾天,我要回來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然後補充道:「這本來…就是我的。」
冇有解釋過程,冇有描述其中的艱難或衝突。
隻是簡單的陳述:錢,我的,要回來了。
蘇沐秋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追問什麼。
比如,那家人怎麼會這麼痛快?比如,這過程是不是受了委屈?
但看著路明非低垂的眼睫,和他指尖劃過圖紙時那份沉靜,蘇沐秋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徒弟」了,這副平靜的樣子下,掩蓋的東西絕不會輕鬆。
蘇沐秋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最終隻是重重地「嘖」了一聲,把那份材料清單拍回桌上,轉身走向他的工作區,動作帶著點無處發泄的悶氣:「行,材料齊了就好,乾活!」
葉修依舊冇說話。
葉修清楚路明非寄人籬下是什麼滋味,更清楚從那樣的家庭裡把錢「要回來」意味著怎樣的決裂。
他手指間的筆轉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技術部再次陷入了沉默,隻剩下蘇沐秋擺弄銀武的碎碎叨。
氣氛有些凝滯。
葉修突然開口,打破了這沉默。
他的聲音帶著點慣常的懶散,目光卻落在路明非麵前那張貪婪的圖紙上:「銀武,確定名字了嗎?」
路明非抬起頭,目光迎上葉修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目光深處冇有說出口的理解,甚至是一絲極淡的讚許。
「嗯。」路明非點了點頭,手指在那圖紙的刀名位置點了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和分量,清晰地吐出兩個字:「貪婪。」
貪婪。
葉修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嗯」了一聲,終於把指尖轉了半天的那隻筆放在了桌上,然後也轉身走向他的工作檯:
「倒是中二,不過還不錯。開工了,時間緊。」
凝滯的空氣彷彿被這兩個字戳破了一個口子,重新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