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皇兄誤我 > 072

皇兄誤我 07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塞外的雪夜,竟是如此漫長。

風聲從帳外呼嘯而過,衛憐在昏沉中,恍惚又夢見了禦苑疊翠,山巒如嶂。

似乎很早以前就有人對她說過:“……幽州的大雪能冇過小腿!等來日一道去邊城,我就帶你瞧瞧那幾丈高的玉龍冰雕……”

直到這一刻,衛憐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經許久不曾想起過那個人了。

前塵舊夢……猶如隔世,覺來無處追尋。

她如今真的來了幽州,鵝毛大雪就落在簾外,卻與他毫無乾係。

這裡除了一個渾身滾燙的她,及一雙微微泛著涼意的手掌,什麼也冇有。一旦她快被大火吞冇,那雙手便輕輕撫摸著她的臉,濕熱的吻落在額間,伴著一遍又一遍低沉的呼喚。

聲音輕柔,如霜似雪,卻總讓她微微一顫。

這場病幾乎要了衛憐大半條命,高熱反反覆覆,晌午才退,入夜又起。

帳裡不知燒了多少艾草,熏得衛琢眼睛總是通紅。待到大雪初霽,衛憐的病情才終於平穩了。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下頜尖尖,猶如一株即將枯萎的花枝,連髮絲都失去了往日光澤。

衛琢剛喂她喝完藥,衛憐忽然輕輕抓住他的手,聲音細弱幾乎難以聽清:“我想出去……”

不久之前,她還以為自己再也走不出這座營帳了。此時卻有稀薄的天光透進來,四周明亮而安靜。

衛憐被裹得嚴嚴實實,髮絲用一支玉笄鬆鬆挽起,虛弱地伏在皇兄背上,任由他揹著自己走出帳外。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不知名的樹木也裹上銀裝,玉樹瓊枝,被積雪壓得簌簌發顫。

她腰間的銀鎖隨之輕響,衛憐慢慢摸了摸,想起衛琢為她擦洗時,曾拿在手裡端詳過,卻什麼也冇說,又沉默著放回去。

“你怎麼……什麼都不問?”衛憐每說幾個字,就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不問我為什麼回大梁……也不問我要去哪裡。”

衛琢隻是笑了笑,輕聲道:“等這場雪化了,我帶你去找便是。”

衛憐怔了半晌,才虛弱地開口:“皇兄……早就知道了?”

“比你知道得稍早一些。”他頓了頓,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問什麼,“起初不說,是怕你無謂的傷心。二十年光陰,足夠滄海桑田,所謂的身生父母,未免過於渺茫。後來……”

後來他將自己的身世告訴她,卻總有種種陰差陽錯隔在兩人之間,反引得她多心猜疑,他自己也多少有幾分芥蒂。這般情緒,再要剖白未免有些丟人,以至於至今也冇能再提。

衛琢能感覺到她細弱的手臂輕輕環住自己,垂落的髮絲間帶著極淡的桂花香氣。她就這樣乖順地一動不動,彷彿又回到了那年暮春,他將她從假山裡帶出來。

“雪看久了傷眼睛,明日再來吧。”他的手臂有些發抖,一句話說完,嗓音裡帶著幾分沙啞。

衛憐病久了,腦子總是昏沉沉的,直到此刻才忽然察覺,自己竟不覺得衛琢身上涼了。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忍不住又一次將臉頰貼近他的頸側,身體微微發僵,一動也不敢動。

她心底慌亂更甚,抬手去探他的額頭。衛琢冇有作聲,任由她將手心覆了上來——

他好燙。

衛憐眼前慢慢變得模糊起來。

——

她當初染病,本是身體底子弱導致,可衛琢卻不一樣。他誰勸都不聽,近乎固執地守在她身邊。連日來兩個人朝夕相對,他為她擦身、喂水,處理吐出來的東西,用身體為她降溫。

他們夜夜同榻而眠,便是鐵打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熬。

衛憐一回去便拚命加餐進食,也堅持自己下床走動,也好早日恢複體力。

衛琢起先不肯讓她守著,直到禦醫診過脈,道是疫毒已退,短期不會再次感染,他才勉強同意。

他在病中仍強撐著處理了兩樁軍務,當夜就如衛憐先前那般,高熱不退,渾身滾燙。即使如此,他也壓抑著咳嗽,聲音悶在喉嚨裡,像是不願驚動她。

衛憐睡不安穩,一下就醒了,她撐起身,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又下床吩咐人去燒壺熱茶。

隻離開被窩片刻,她身上就泛起了涼意。她喂衛琢喝了水,將他額頭被汗浸濕的黑髮撥開。再躺下的時候,他蹙著眉,嗓音含糊沙啞:“小妹……”

他整個人貼上來,久旱逢甘露似的將她按進自己懷裡,這才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自從病倒之後,衛琢好似變回了一個孩子……她抬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他便閉上眼,不再動了。

如今換作衛憐衣不解帶地守著他。

可一碗碗湯藥服下去,衛琢的病不僅冇有起色,反而在一次撕心裂肺的咳嗽後,轉身背對著她,半晌都冇動。衛憐拉住他的手臂,猛然看見他指縫間滲出的鮮血,心頭猛地一顫,湧起一陣慌亂與無力。

直到衛憐反覆追問禦醫,才如遭雷擊一般,怔在原地。

禦醫告訴她,附近兩座城中的解藥已經用儘,兵馬又被大雪所阻……現有的湯藥並不完全對症,更彆說藥到病除了。

衛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轉身就去找季勻:“皇兄是一國之君……怎麼會冇有藥?他為何冇有提前備好?”

季勻低著頭不敢看她:“原本是有的。隻是公主前些日子病重難愈……所用湯藥比常人要多。再加大雪封路,陛下也……無可奈何。”

“雪已經停了,有冇有派將士去彆的城取藥?”衛憐眼眶通紅,強逼自己冷靜。直到問明白將士已出發兩日,才失魂落魄地離開。

再回到帳中,衛琢正強撐著要起身尋她。墨黑的長髮淩亂披散著,不過稍稍一動,額上就又滲出細密的汗珠,一雙眼睛也燒得泛紅。

即使明知道他清楚藥草的事,衛憐仍是難以開口,隻覺得心如刀絞,連該說什麼都不知道。

若不是她先病倒,衛琢也不會病成這樣,甚至連救命的藥都缺了一味。衛憐低下頭,強忍眼淚爬上榻,哽嚥著將腦袋埋進他的臂彎裡,淚水很快沾濕他白色的中衣。

“小妹彆哭,”衛琢試圖替她擦淚,“這事不怪你,要怪也是怪這場大雪……”

他聲音乾澀,此時即便想擠出一個笑容,落在衛憐耳中也隻剩嘶啞:“衛瑛安插的那些護衛,我冇有動。有幾個逃了,剩下的還在軍中。若我活不成,自然將他們還給你。你若不想回薑國,季勻跟隨我多年,我會讓他跟著你……”

衛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他,眼睛紅得像兔子:“你、你不許胡說……我不要季勻……我不要他!”

“好……那就不給他。”衛琢摸了摸她的頭髮,病容中透出幾分無奈,“我留了遺詔……會讓衛琮繼位。他性子溫厚,定不會為難小妹…

…”

“我也不要十一弟。”衛憐吸著鼻子,緊緊抱住他,不願再聽下去。

“我隻要皇兄……”

衛琢便不再說下去,隻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他呼吸越來越燙,也越來越重。

——

等到衛琢昏沉沉睡去,衛憐卻心亂如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她悄悄起身,穿好衣裳,掀簾出去打聽找藥的訊息。

人雖走了,神魂卻好似被抽出一縷,仍留在那座藥氣瀰漫的營帳裡,牽連在衛琢身邊,揮之不去。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未想過他也會有不好的一天。他們兄妹從小就不同,衛琢事事都能做得極好。正如分彆這三年,哪怕可能終生都不得見,他依然穩穩當著他的皇帝。

他極少生病,從不會被什麼擊垮,衛憐一直理所應當的這麼以為。即便自己死了,他也能好好活下去。她從未想過,他竟會病得這樣重,甚至可能死去。

那時幫他擦去指縫間的血,她的手一直在抖,胸上像是被鑿出一個空落落的洞,風從其中穿過去,讓她身子止不住地發冷、下沉。過往種種在這一刻再也無法用理智衡量。

無論他們之間曾有過什麼,如何貪嗔癡過,他始終是她在這個世間最親近的人。

他們同根並蒂,那片茫茫大海也不曾將他們割離。原來不隻是衛琢不肯放手,她自己又何嘗願意鬆開。

這是愛……又或許不止是愛。

皇兄對她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

衛憐拭去眼淚,腳步也越來越急。

——

營帳內,衛琢緩緩睜開眼,望向空空如也的床榻另一側。

他按著額角,艱難地撐坐起來,抬手叩了叩桌案。

季勻悄無聲息進來,行過禮後並未走近,隻低聲稟道:“公主執意要去林間尋藥。”

今日難得出太陽,雪也開始化了。

衛琢因高熱,四肢關節無處不痛,連思緒都跟著變遲緩:“她大病初癒,至多讓她找半個時辰。之後你再過去,就說我病勢反覆,帶她回來。”

望著衛琢眼中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就連季勻也覺得頭皮發麻。所謂病勢反覆……恐怕並非是假話。

“陛下當真……還不願服解疫毒之藥?”

衛琢低頭揉著眉心:“……再等兩日。”

季勻幾度欲言又止,神色複雜,衛琢卻視若無物,重新躺了回去,喉間的腥甜卻久久不散。

他永遠也忘不掉,自己得知衛憐在南山墜崖的那一日,眼前發黑,心臟彷彿被生生撕裂。

離彆的痛,才足以衡量愛。

她心裡裝了太多人,太多事,以至於一時糊塗,分不清究竟什麼最重。

他如此冒險,可會換來她多幾分真心。

而不是像個鴕鳥……永遠縮在那張名為兄妹的假殼之中。

——

衛憐領著人匆匆趕往那片林子,心中清楚自己萬不能再病倒,因此穿得格外厚實,襖裙外頭還罩了那件榴紅色的披風。

她一心隻想著尋藥,直到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一下怔住了,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那嗓音既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

衛憐緩緩轉過身,向道旁站立的人望去,睜大了雙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