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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誤我 05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鎖向金籠始兩全4

衛憐心頭猛地一跳,手腕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醒了?”衛琢這才若無其事鬆開她,微涼的唇瓣在她發頂輕輕摩挲著:“手還疼嗎?”

已經是三秋過半,夜風和露水都帶著涼意。他的手與唇同樣寒涼,還來不及被捂熱。

衛憐腕上的擦傷早都結痂了,她冇有回答手疼與否,隻是顫聲喚了他一句:“……皇兄。”

他低下頭,柔聲應著:“嗯?”

“你又殺人了?”衛憐大睜著眼睛問。

桃露說,孫求的胳膊……被野狗啃爛了。而不久之前,那人還攥著她的手腕不放。

“小妹。”衛琢停住唇間的親昵,耐心和她解釋:“此人……的確該死。從前就欺負過你,如今又輕薄你。”他語氣微冷,額頭與她相抵,漆黑的眼眸深深看著她:“且違反宮規,是為大不敬。”

他做好了準備,妹妹或許會哭,或許會像從前那樣斥責他,但他打定主意絕不會與她爭執。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衛憐一個字也冇有說,是他從未見過的沉默。

一絲隱隱的不安浮上心頭。

他試探著去吻她的唇,她也冇有閃躲。

衛憐的唇|瓣被他含住,廝|磨中,舌尖起初還帶著涼意,如同蛇信子般慢條斯理地探入,再漸漸變得灼熱起來,寂靜的黑暗裡,隨之響起曖|昧黏|糊的水聲。

衛憐的衣裳被他揉出旖|旎的皺褶,隨即身子一輕,被衛琢托著抱起,直接坐到了他的腰腹之下。

她猝不及防,被那簇火苗燙得渾身一顫,感到那團火甚至彈跳了兩下,彷彿隔著衣衫在責打她。衛憐渾身發軟地伏在他肩上,腦中卻不受控製反覆回想著桃露的話,一股噁心感在胃裡翻騰。

衛琢貼著她耳朵,話語帶著誘哄般的溫柔,又沙啞得厲害:“小妹……再叫一聲。”

她許久不曾喚過自己“皇兄”了。

夫君是一回事,“哥哥”這重身份,也必須是他的。

纏繞越緊密越好,舉世唯有他一人獨享。

衛憐的身子發起抖來,像是在呼應下方那團將要點燃她的火焰。她忽地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被衛琢下意識緊緊按回去。

“怎麼……”他話音未落,衛憐喉頭一陣翻湧,哇的一聲,儘數吐在他胸口。

劇烈的嘔吐本能帶出眼淚,她整張臉憋得通紅,嗆咳不止。

短暫的驚愕過後,衛琢眼中的欲|念急劇褪去,立刻扶住她,手掌在她背上拍打順氣,而後一把將人抱下床,沉聲命令宮人速去準備熱水與乾淨衣衫。

衛憐稍稍緩過勁兒來,垂著頭不敢看他,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漱口。

衛琢衣袍上一片臟汙,他低頭掃一眼,指節在袖中捏得發白。

——

自那天以後,天氣漸冷,越是接近年節,宮中的事務也接踵而來。

衛琢會因大權在握而感到愉悅,卻又同時厭煩那些避不開的祭禮。他分明已是君王,在某些事上依舊不得不做樣子。

衛憐執意要留珠璣在宸極殿,他也依她了。

她的精神總不大好,那夜的嘔吐,也讓衛琢著實震驚。倒不是嫌她臟,而是從未有過的感到無措,根本不知如何應對。畢竟會吐這件事,又豈是衛憐自己說了算的。

衛琢時常感到心煩意亂,對待政務也難免焦躁。等到衛姹的舅父不久後入宮,懇請他做主賜婚的時候,他並未多問便應允了。

蕭仰自請去往北境博取功名,可邊患卻非朝夕能平。越是臨近寒冬,就越是摩擦不斷,短期自然回不來。況且衛姹從頭到尾顯然是不願嫁他,衛琢懶得乾涉,隻要彆鬨騰到他眼皮子底下就好。

衛姹的婚事塵埃落定,訊息傳來,衛憐心中一陣恍惚。對於封後之事,她始終未能接受,衛琢卻好似忘了,仍是命宮人將早早就開始趕製的婚服送到她麵前,且就此懸在了她所住的殿閣之內。

衛憐身為公主,在皇家見過不少好東西,仍被這件吉服的瑰麗晃得眼花。

“這裙襬……看著太長了。”她隻看了一眼,便迅速移開目光,心底浮起不安和無奈。

“如何會長?”衛琢卻似聽不出來似的,眉眼含著笑,顯出幾分孩子氣,彷彿把世上他認為最好的東西珍重奉於她腳下:“這身婚服,我登基之初,便讓繡娘依照你的身量裁製,分毫也不會錯。”

對著他亮盈盈的眼睛,衛憐又看了看那頂鳳冠,隻覺得若真戴在自己頭上,怕是會壓得她走不動路。

衛琢扶著她的腰,親手將禮服穿在她的裡衣之外,隨後又拉她坐下,幾乎是跪在她腳旁,專心整理那層層疊疊的裙襬。

禮服是深衣形製,是她從未穿過的紺色,猶如沉沉夜色般鋪開。廣袖垂落隻露出纖纖指尖,衣身上以五彩絲線繡滿無一重複的紋樣,鳳凰口中還銜著玉珠,讓她不由自主,連呼吸都變得莊重。

衛憐身形纖細,即使罩上如此莊嚴的吉服,也隻為眉眼更增添幾分嬌美,漸漸褪去少女的青澀。

她心中滿是牴觸,然而瞧見衛琢近乎癡迷地凝視她,也不禁生出些許好奇,起身想去鏡前看看。

沉重的珠玉綴滿裙襬,衛憐不太習慣,腳下踉蹌了一下,便被衛琢穩穩牽住,引著他,一步步走到那麵巨大的銅鏡前。

鏡中慢慢映出一雙人影。

男子身形高大清臒,唇畔笑意溫然,襯得懷中女郎嬌嬌小小的一隻,微微睜大的眸子裡含著惶惑。

衛琢來見她,多是一身便袍,多年來身居高位所養出的清貴,卻如何也掩不住。即便她華服在身,此刻站在他身邊,也並不覺突兀。

兩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在鏡中悄然相彙。

許是見她格外乖順,衛琢鳳眼彎了彎,手上輕輕將她身子扳過來,隨即俯身抱著她。

僅此而已。

“小妹……”他低頭在她發

間輕嗅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麼,低聲道:“我想……為母妃重建一座衣冠塚。再將戚母妃的靈柩,也移葬入另一座陵寢。”

他打量她身上的華服,眼中浮起細碎的笑意,語氣溫柔又帶著陰狠:“往後再也不會有人,能欺負你和我了。”

衛憐想到母妃和那些過往,心中又酸又澀,連眼眶也跟著發熱。

——

衛憐再次出宮去見賀令儀,順帶將珠璣也帶在身邊。她心中仍記掛著那兩味冇能偷齊的藥,畢竟她也說不好,衛琢的忍讓會持續多久,是以此次特意來了集市。

“怎的瞧著又瘦了?”剛一見麵,賀令儀就皺緊了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子一直不大好。”衛憐並未告訴她不好的事,倒是賀令儀取出一封書信,遞到她跟前。

衛憐疑惑地展開看完,輕輕歎了口氣:“你回信答應了便是,先莫要告訴他。”

賀之章遠在萊州,隻當她早已身死,還記著忌辰,信中還叮囑阿姐在忌辰之日莫要忘了燒些祭奠之物,實際上她好好活著呢。隻是衛琢能讓她見賀令儀,對賀之章未必是這般態度,眼下還是不說為妙。

兩人挽著胳膊,沿著長街朝前走。臘月將近,道旁掛了些喜慶的紅燈籠,街上滿是采辦年貨的百姓,顯得十分熱鬨。

衛憐不動聲色將袖中藏著的紙片塞入賀令儀手心,上麵是她缺的兩味藥。自己想在外抓方抓藥,衛琢必然會過問,可換成旁人,那些侍衛就未必留心了。

賀令儀接下,尋機看了一眼,雖然擔心,還是二話不說就幫了她的忙。隨後,又將藥混在吃食中,交由珠璣提在手裡。

衛憐鬆了口氣,二人又走過兩家鋪麵,忽見一個小女孩兒怯生生跑了上來,烏溜溜的眼睛盯著衛憐。

隨從下意識阻攔,衛憐見那孩子不過四五歲,便讓他們退下,略帶疑惑地望著她。

“公主姐姐……”小女孩兒綻開笑臉,嗓音清亮。話音未落,一個婦人衝上來,扯住她連連斥責:“不要亂說!”

衛憐沉默地看著,小女孩兒滿臉不解,爭辯道:“娘,這就是那個姐姐啊!那時候把髮釵送給我們,後來你還拿去……”

婦人愈發慌張,一把捂住孩子的嘴,連忙向衣著華貴的衛憐道歉。小女孩兒淚眼汪汪的,盯著衛憐不敢再吭聲。

衛憐這纔想起來,前年中元在宮處佈施時,的確曾將珠釵贈予一對貧寒母女。如今她們衣著齊整不少,以至於她一時冇有認出。

“不妨事的。”衛憐對那婦人溫聲道,卻見婦人也在忍不住打量她,眼中透出幾分疑慮。

衛憐繼續前行,經過小女孩兒身旁時,終究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笑盈盈道:“彆哭了。”

小女孩兒抽噎著點了點頭。

走出幾步,衛憐聽見身後傳來婦人的聲音,話中有遲疑,更多的是感激:“……多謝姑娘。”

她冇有回頭,心中湧出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對賀令儀道:“原來還有這麼多人記得我……”

賀令儀也覺得湊巧,分明是一樁暖心事,她卻心裡發堵,擠不出笑容。

衛憐沉默許久,腳步忽地頓住,眉間慢慢蹙緊,臉上掠過一絲恍然:“我的……身份……”

“什麼?”察覺到她的異樣,賀令儀不解地問。

可衛憐顧不上應答,隻緊緊攥住衣袖,腦中掠過無數念頭,如雪花一樣紛亂。

——

回到宮中,衛憐小心翼翼地把藥藏好,等到衛琢晚上回來,她正想向他問起臘祭的事,不料衛琢先開了口:“衛姹跑了。”

衛憐一時冇反應過來:“跑了?”

“她對那樁婚事不滿,大約籌謀了許久,倒有幾分本事。”衛琢脫下外袍,臉上神色平靜,竟像早就料到似的。

衛憐想到一種可能,睜大了眼睛,遲疑道:“八妹妹能跑到哪去?該不會是……”

“此事足夠讓她母族焦頭爛額了。”衛琢微微一笑,也不急於下定論,而是挨著她坐下:“小妹剛纔想說什麼?”

衛憐迎著他的目光,心頭下意識就泛起些心虛。彷彿是多年來做兄妹時被他管束的記憶深入骨血,以至於麵對衛琢,她總像個笨拙的孩子。

可憑什麼衛姹可以,她就不行?若是八妹妹身處今日之地,定不會像她這般無用。

她腦中思緒紛亂,然而想了又想,仍如之前所想的那般,主動環住他的腰,將身子偎在他懷裡,小聲喚道:“皇兄……”

衛憐難得軟聲軟氣說話,衛琢被她叫的心頭一熱,攬住她的手臂都收緊了。

“皇兄,聽說臘祭那日,要在紫宸殿外麵掛新做的綵勝,”衛憐眨了眨眼,努力讓語氣聽來輕快些:“我也做了些綵勝,想在那天親眼看著宮人掛上去。”

他微微一愣,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不變,柔聲應道:“這有何難?到時候讓人帶你過去便是。不過……”他想了想掛綵勝的時辰,逗她道:“小妹起得來嗎?”

察覺到衛琢對她的親近很是愉悅,衛憐極為認真地點頭保證。他便低笑一聲,久違地俯下身去吻她。

她麵頰頓時燒紅,乖乖一動也不動,被他吻得渾身發燙,藏在袖中的手指卻將掌心掐得生疼。

——

到了臘祭那日,衛憐一整晚輾轉反側,幾乎冇怎麼睡,起得甚至比宮女還要早。

東方未晞,夜半比白日冷得多。衛琢怕她凍著了,走之前親手給她繫好鬥篷,又親了親她的額頭:“小妹看完掛綵勝,可以去偏殿歇息烤火。路上慢些走,彆又摔著了。”

衛憐一一應下,總覺得他穿得單薄,下意識也摸了摸他的臉。

她不必去那麼早,特意多用了些早膳,等到出門的時候,小半張臉都埋進了狐狸毛裡,唯餘一雙琉璃似的眼睛,沿路微睜著,細細打量這座將醒未醒的皇城。

一鉤彎月模糊地掛在天邊,如同冬日裡的霜花。遠處火把連成一片星光,宸極殿外的百官早已按規製列好隊,像密密麻麻的小黑點。

宮女將衛憐帶到偏殿旁的遊廊下,周遭是兩處花圃,便勸她不能再靠近了。

衛憐懂事地點頭,她向來乖巧,宮女們雖然時時跟著她,倒也並未存心防備什麼。

直至祭禮開始,衛憐忽然扶住廊柱,虛弱道:“我有點不舒服。”

跟隨的宮女嚇了一跳,見她身子發顫,額頭甚至滲出汗來,其中一人立刻跑去請禦醫,桃露焦急之下,隻得扶她先去偏殿坐下。

衛憐看準時機,猛地起身推開桃露,拔腿就朝遊廊另一側的月洞門跑去。這條宮道她早在心裡描摹過無數次,過了竹林小道便能繞去宸極殿外頭。

為了跑得快些,衛憐三兩下就把披風扯脫,任由那件貴重無比的鬥篷掉在臟兮兮的泥地上。

寒風像刀子刮在臉上,夜露濕冷,但隻要能跑出去,能現身在人前,前方等待她的便是黎明。

衛憐心臟狂跳,拚命張著嘴喘|息,耳邊已隱約傳來宮牆外側百官祝禱的聲音,心下激動不已。

她就是要站到所有人麵前,向群臣宣告:她是先帝的七公主,不是什麼韓家女!

若衛琢敢不認……那就以假冒公主之罪,殺了她!

衛憐正要跨過月洞門,餘光中黑影一閃,她整個人忽然被攔腰抱起,嘴也被死死捂住,用儘全身力氣也隻能發出嗚咽聲。

季勻輕而易舉便製住了她,眼中甚至掠過一絲憐憫。

她淚眼朦朧,天邊的那彎月牙,也漸漸變得大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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