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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誤我 01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仙郎何處入簾櫳1

再想從城郊趕回宮,早已來不及了。

衛憐還是頭一回在皇兄府裡留宿,何況本就是偷溜出來的,心頭裝著事,即便疲累得很,躺在床上也遲遲難以入睡。

她索性披衣下床,想去瞧瞧皇兄是否安寢了。

廊下燈籠輕搖,朦朦朧朧的光暈,映得院中花枝也透出幾分冷豔。

季勻正守在屋外,見到衛憐不禁麵露難色。殿下夜裡素來不喜被人攪擾,縱然公主不同於旁人……他也不敢自作主張。

衛憐歎了一口氣,轉身要走,身後那扇門卻“吱呀”一聲,竟開了。

衛琢立於門畔,墨發披散,額角似是覆著一層薄汗,嗓音微啞:“小妹,進來吧。”

衛憐目光掃過他衣袍上幾道異樣的褶皺,心知是自己鬨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跟著進了屋。

“我睡不著。”她說著,頗為苦惱地在軟榻上坐下。

幼時失眠也是如此,她總愛去找皇兄。他會牽著她的手,一道爬上宮裡那座高高的摘星台——便是最悶熱的夜,也能吹到幾絲涼風。

衛琢聽了,也不多言,俯身從櫃中取出一張古琴。

隨著指尖輕撥,曠遠清幽的琴音便如山間冷泉,寂寂淙淙,隨著夜風起伏流散開。

窗外偶有蟬鳴二三,衛憐的心忽然靜了,倚著軟榻,尋了個舒適的姿勢伏下。

屋內燭火幽微,除去琴聲,再無其他動靜。

衛琢幾乎以為她睡去了,便走到榻前,正欲俯身為她脫鞋,腰腹忽地被一雙柔軟的手緊緊環住。

衛憐像個孩童般,將毛茸茸的腦袋貼在他身上,透著無限的依賴與親昵。

“皇兄,這樁婚事……我不想要了……”她低聲說著,又補了句:“今日也和母妃說過了。”

衛琢聞言,緩緩坐下,也將她摟在懷裡,掌心在她背上拍了拍,隻答了一個字:“好。”

他下頜抵著妹妹的髮絲,嗓音仍是那般溫和,眉眼彎起的弧度卻逐漸加深,笑意裡透出的意味……幾乎可稱之為狂喜。

這句話他等了太久。此刻渾身的肌肉都似在顫栗著,一股熟悉的熱流猛地竄起,自小腹直衝四肢百骸。

衛憐帶著猶豫,又問道:“那……我可以自己擇選夫婿嗎?”

抱住自己腰肢的手臂,陡然緊了幾分。緊接著,頭頂響起低柔而不容置疑的嗓音:“皇兄替你選,可好?”

正想開口,衛憐忽然一愣,困惑地眨了眨眼。

隔著層層衣衫,彷彿有什麼物事,此刻正抵著她,若有若無地硌在二人之間,隱約透出些熱意。

“這是什麼?”衛憐下意識伸手要去摸,手腕便被衛琢一把握住。

他答話的嗓音略微沙啞。

“是佩玉。”

——

寢居內置有另一張床榻,然而將妹妹哄睡之後,衛琢仍是放輕腳步離開了。

換了間屋子躺下,分明已經遠離她,燥熱卻難以消解。他胸膛微微起伏,忍不住扯鬆了襟口。

早該習慣妹妹在夜裡睡不著,便會來尋自己。

不過……究竟是從何時起,妹妹竟成了他唯一無法成眠的原因。

……妹妹。

妹妹。

——

衛憐次日回到宮中,本想把蘭若之事告訴猶春,話到嘴邊,終究又嚥了回去。

她那時年紀尚小,至今也不明白馮昭儀究竟犯了什麼錯。隻記得父皇處死了許多宮人,闔宮上下人人噤若寒蟬。蘭若僅是個外殿宮女,許是因此才撿了一命,被貶去花房當差。

如今她能在長寧苑安然度日,想必皇兄也費了不少周折。

中元那場小小的風波,雖說有幾個侍衛瞧見了盈娘,然而在宮裡愈演愈烈的鬨鬼流言麵前,也不足為道了。

八公主衛姹近來心緒不佳,茶水溫度不合心意也大發雷霆,連珠鏡殿的廚子都被罰得換了好幾波。

自打聽了那坤道所言,衛姹真著手查起來,才發覺此事棘手得很。趙美人一雙貼身宮女自縊殉主,父皇暗地更是審過不少宮人,她找舅舅費了好大勁才撈出閒月,閒月卻一問三不知。

幾番盤查下來,除去花房當日遣人送過一盆梔子,再無半點異樣。

趙美人算是死於非命,生前所用器物不得留在宮裡,全被賀昭儀命人埋入了祓禊台下鎮著。

可她偏不信邪,早晚要翻個底朝天,就不信當真尋不出半點蛛絲馬跡!

想到此處,衛姹幾乎又想摔花瓶,卻驀地想到什麼,臨時改了主意,命侍女照例煮碗藥端下去。

——

氤氳的熱氣瀰漫著浴房,池邊有令人麵紅耳赤的拍打聲傳來。衛姹衣衫半褪,如雪的肩頸在黑髮掩映下若隱若現。

她雙眸迷濛,唇中溢位嬌媚的喘聲,難耐地催促:“……再快些。”

服過歡藥的男子,方纔姿勢彆扭不好發力,此刻正欲撐著手臂起身壓下——

“啪!”衛姹反手就是一記耳光,將他又摑回地上。

從來都隻能她在上。

一場情/事酣暢淋漓,衛姹慵懶倚在榻上,白嫩的腳趾隨意踩著地上散落的衣袍。

蕭仰眼尾微紅,自行拾起衣衫穿好,目光冰冷地盯著她。

“男人果然得鎖起來才老實。”衛姹忽然想起中元那日所見,瞥了眼蕭仰腿間鎖鏈,輕哂道:

“你見過我那七皇姐吧?未婚夫的外室都挺著肚子找上門了……”

衛姹嗤笑:“換作是我,必定連夜讓人廢了那對狗男女的腿。”

蕭仰俊朗的臉上還掛著掌印,聞言冷笑:“我也有未婚妻,公主何不殺了我?”

衛姹臉色一沉:“未婚妻?蕭家還未倒她便急急要同你撇清乾係,早不知在哪處逍遙快活,隻怕孩子都生了好幾窩。”

反倒是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在廷獄點起一把漫天大火,將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出來。

她當然知道,他想向賀氏尋仇。

可她不許。

衛姹望向眼前這張臉。伴隨年歲推移,卻愈發棱角分明。幽黑的眼眸無畏無懼,更無半分柔情,沉默地注視著她。

她的語調忽然又放柔了。

“你的命,從今往後,隻能屬於我。”

衛姹令人將他帶下去。身體的饜足帶來幾分倦意,她便回到寢殿,想要再睡一覺。

許是天氣燥熱,她在榻上輾轉難眠,反倒做起夢來,儘是些許久以前的舊事。

醒來後,她鬼使神差打開妝匣,摸出那條本該被侍女燒掉的絡子。

玉粉色的指甲在陳舊的織線上緩緩摩挲,衛姹眉眼低垂,睫羽止不住地發顫。

——

時至八月,天氣依舊酷熱難當。太史局也說今年的時令與往年不同,恐怕秋老虎也要格外久些。

皇帝年歲漸高,也不知是不是被這一連串風波給攪的,對悶熱越發不耐起來,執意要起駕前往瓊州行宮避暑,待到秋後再回長安。

其實衛憐已經不那麼怕鬼了,獨自留在宮中也無妨。隻是她惦記薛箋,又思忖著倘若不去,便要跟皇兄分開許久,猶豫來猶豫去,還是吩咐宮人去收拾行裝。

瓊州可比禦苑遠多了,帝王出行,沿路車馬綿延如長龍。衛憐早做好了顛簸的準備,起初吐過兩三回,後麵也漸漸習慣了,時不時將腦袋探出車窗,去瞧外頭的景緻。

夏日炎炎,禦駕才經過雲州,衛姹的車伕就中了暑氣。偏生待命的人手又被抽走了,一時尋不到頂替的人。

衛姹正待發作,離得不遠的另一輛馬車悠悠停下,探出一張素白的臉來。衛憐說話時眨了眨眼,纖長的睫羽如蝶翅輕顫:“八妹妹不如與我同乘……”

衛姹帶著煩悶登上車,才掀開簾,絲絲涼意便撲麵而來。隻見衛憐車內竟置有兩座冰鑒,她人亦清爽無汗,正捧著一卷《四國誌》閒讀。

“這是四皇兄送來的?”衛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冰鑒。

她常與舅舅商議朝堂之事,深知衛琢如今愈發受倚重,猶如光彩漸盛的玉器,即便處處謙讓,也悄然遮蔽住了衛璟。

可他為何獨獨對衛憐這般上心?

反觀她這嫡公主,衛琢倒總是淡淡的,不遠也不近。衛憐既無封號,也無食邑,又有何值得籠絡之處……

衛憐並不知曉她心中所想,點了點頭,問她可要用些冰鎮的瓜果。

衛姹這會兒涼快下來,又見衛憐探手去冰鑒裡取鮮果,語氣便也好了兩分。對這個姐姐,她向來直言無忌:“七皇姐,中元佈施那日,那女子可是來向你要名分了?”

衛憐端著果盤的手指驀地收緊,抬眼看向衛姹,登時明白她定然是猜著了。隻是她不慣說謊,此刻猶豫著,不知如何作答。

衛姹見狀,方纔那點耐心又散了:“你可莫要犯傻,說出去豈非丟了所有公主的臉麵,哪有駙馬在成婚前便叫那等不入流的女子有了身孕的?若你連這都能忍,我真要瞧不上你了!此事就算鬨到父皇跟前,也是他陸氏有悖臣子本分,藐視皇家。”

衛憐聽著她訓話,都恍惚自己纔像妹妹似的。她的心不受控製地微微一縮,沉默片刻,才道:“我曉得的。我已和皇兄說了……想退婚。”

衛姹反而一愣,頗有些意外地打量她:“難得你竟想得開……此次隨行的青年才俊不少,待到有集會,你與我同去。若有入眼的,便去求四皇兄給你做主就是。”

話中之意十分篤定,彷彿隻要衛憐開口,衛琢便能有法子似的。

這回她也冇扭捏,認真考慮片刻,點了點頭。

衛姹伸手撩了下耳畔的發,耳墜子跟著晃動起來。

她也想要探一探,衛琢究竟有多大本事……手又能伸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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